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 ★★书本网论坛★★.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包养记事》沐上星辰 文案: 说不清这是不是一个关于一见钟情的故事。 只知道,他被他看上了,包养了,踹了,然后…… 总之,瞎折腾! 自以为是不善表达别扭攻VS无节操有底线没出息受。 这是一部包养奋斗屎……呃……史。 且看那被包养的小彦子,如何一步步博得正宫之位。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余彦/傅景豪 ┃ 配角: ┃ 其它:包养 第1章 第 1 章 余彦独自坐在房间里,不停地搓着手,心脏跳动的速度超过了正常值。 本来已经清洗干净,散发着沐浴露淡淡清香的身体,因为紧张和燥热,出了一层微汗。 “咔哒”一声轻响,浴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围着浴巾的高大男子擦着头发走进来,停在床前。 余彦瞬间停下了搓手的动作,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直在原处。 来人眼睛挪到他修长的身体上,静静地打量观赏: 白皙的皮肤,比女人还要精致的容颜,纤细的躯体仿佛柔若无骨。 这样一个尤物,居然是个男人。 偏偏就对了他的胃口,若是个女人,他反而没了兴趣。 等到观赏够了,男人扔掉手里的毛巾,动作柔和地俯身倾了上去。 余彦感觉到对方以绝对压倒性的姿势覆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则伸到他穿得正正经经的浴袍里面。 对方的唇并没有给予唇间的吻,而是贴到了他的颈窝里啃咬。 被如此对待,余彦感觉全身的汗毛瞬间立起,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没关系,忍一忍就好了! 余彦这样安慰着自己,又开始之前的一番心理建设。 月入五万块啊,五万块!!! 他出来打工这几年,所有的收入加起来估计也没有这些钱。 没事的,忍忍,米奇不是说了嘛,这事……没那么难受,放松下来,还会很舒服的…… 他脑子里混乱的思绪,身上的人自然半点儿不知道,或许就算感受到他的紧张,也只会当做一种难得的青涩。 处子的味道,很诱人。 男人地动作越来越火热,亲吻一路向下,余彦身体却忍不住由开始的僵硬,变得微微颤抖起来。 心里建设还在继续,但被身上人的动作不停兹扰,显效甚微。 忽然身下传来一丝疼痛,并不是疼到无法忍受,但像是紧绷到极致的弦猛然间崩断,余彦条件反射般地抬脚,一记飞踹,踢了出去。 “嘭”得一声闷响。 余彦感觉到身上的骚扰远离,睁大眼睛瞪着头顶美丽的吊灯五秒钟,然后才像反应过来似得猛然坐起身。 地上铺着地毯,人应该没摔着才对,但床下的人弓着身子,很痛苦的模样。 余彦忽然想起来,刚才他脚踹到的地方,触觉分外柔软,像…… 这个念头让余彦一下子冷汗淋淋。他终于蹦下床,蹲在那人身旁,手足无措地摇着对方胳膊,颤抖着嗓音问:“傅……傅总,你怎么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傅总……” 那人用力甩开余彦碰触他的手,抬起头来。 余彦先看见他额头上的汗珠,然后才是像刀锋一样的眼神。 那人散发出的气势太过惊人,余彦如此卑微地人物被杀气所摄,一下子后退一段距离,缩起了双手,再不敢近前。 眼睁睁看着那人忍着痛起身,慢慢挪到客厅。然后是通电话的声音,像是在叫什么人过来。 余彦懊恼地捶了捶脑袋,裹了裹身上凌乱的浴袍,再一次鼓起勇气走到客厅,想再关心一下那人的伤势。 却听对方冷冷开口说了句:“穿上衣服,滚!” 那人的嗓音很浑厚,说出话来好像自带着回音,让人听起来很舒服。 只是此时的语气太过冰冷肃杀,听得余彦像是在寒冬腊月里光着身子被冷风吹过。 *** 余彦垂头丧气的坐在紫夜会所大门外的台阶上。 一旁的李跃然吐出一个烟圈,皱着眉说道:“我早就说过,被男人压不是那么容易忍受的。你非不听,这下知道了吧?” 余彦没回答,又叹出一口气,心头的沮丧怎么也挥散不去。 的确,一开始听米奇说傅景豪要出钱包养他时,他是震惊的。 他是个男人,很直的男人。 虽然他的长相很别致,但他骨子里的脾性相当男人,半点不娘。 这一点好哥们李跃然可以证明。 傅景豪不是没有风度的人,他让米奇告诉余彦,可以好好考虑清楚后,再做答复。 于是,余彦认真考虑了很长时间。 他想起了不知在何处的狠心爹娘。 还想到把他从田间地头捡回去,一口一口的米汤喂到七岁就撒手人寰的余老爷子。 余老爷子是个好人,对余彦也可劲儿地疼爱。 只是很遗憾,如今的余彦已经记不清他的样子了。 之后他又想到余老爷子死后,他被寄养在余老爷子大儿子家的那些奴仆岁月。 七岁多的孩子,还够不着灶台,就开始起早贪黑,操持家务。 好歹以后上了学,正当他在忙碌的家务中还能抽出时间发奋读书,渴望用知识改变命运时,出事了。 那年,他初二,因为不服校领导管教,并用粗暴的方式将副校长踢伤,而被学校予以开除的处分。 他的确是不服副校长动手动脚的管教,也的确是用粗暴的方式踢伤了副校长某个无法言说的部位。 所以,他辍学,踏上了漫漫打工路。 饭店刷过碗,工地搬过砖,还被小黑作坊坑过钱。 后来因为偶然的机会结识了李跃然,他才开始慢慢过上了好日子。 起初是在星光夜总会上班,当过门童和包房服务员。 因为表现还不错,最主要还是跟比较吃得开的李跃然有交情。 所以在一年多以后被调到了同一个老板,但档次高级的紫夜会所。 紫夜没有星光夜总会里那样乱七八糟的客人。来往都是注重隐私的,颇有风度很体面的有钱人。 李跃然因为性格比较跳脱圆滑,很快混到了领班的位子。 而余彦,则被分在顶层,专职负责几个贵宾包房的卫生及回应客人的要求。 虽然基本工资不高,但这里的客人出手阔绰,随手甩出的小费总是让余彦感激涕零。 余彦觉得,自己能到这样的地方工作,简直是太幸运了。 他觉得,不出意外的话,他会一直在这做下去的。 但眼下,却遇到了难题。 傅景豪,正是紫夜会所的大股东。 老总发话,要包养余彦这样一个小小的服务员。他可以拒绝,但拒绝之后,怕是不能再像之前一样,继续在这儿混饭吃了? 这是公关部的主管米奇告诉余彦的。 米奇自从认识余彦之后,就不止一次地劝过他: “小彦呐,你别总想着那些不靠谱的清高尊严,趁着青春靓丽,实打实的干几年,挣点儿票子傍身才是正经。你就说你这身板长相,不拿它当本钱太亏了!” 以前,余彦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明知他是个男的还是对他起了色心? 在星光和紫夜呆了两年多,该见识的不该见识的,都已经心中了然。 他才明白,原来这世上真有专门和同性玩乐的一个群体。 虽然余彦照镜子的时候,也觉得自己“男生女相”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联想他是个弯弯。 但事实上,他正直无比。 不过,再正直也不能当饭吃,余彦真的不太舍得离开这样一个活不累,钱又多的地方,重新回饭店打杂,或者是工地搬砖。 一边是失身,一边是失业。 余彦左右衡量,反复思索。 思来想去,屈辱的心思越来越淡,金钱的诱惑越来越浓。 最终……一咬牙。 干他娘的! 不就是卖屁股吗? 从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咸猪手占便宜揩油,也不见有谁掏这么多钱给他。 再说,那个傅总一表人才,比那些个恶心人的混蛋强太多。 被他上,感觉应该不算太坏吧? 所有的一切都想得挺好,除了李跃然提醒他几句之外,也没人阻拦。连地方傅景豪都选的很有格调。 可是…… 现在的情况,算是怎么回事? 到底他脑子抽的什么筋,就那么把人给踢了? “不行!” 余彦想到这儿,猛地站起来,一脸要去慷慨就义的模样。 李跃然诧异转头看他。 “我要回去,求他原谅!” 李跃然拧起了眉头:“你疯了吧?傅景豪是谁?等着排队上他床的人你数三天都数不过来,你却把他踢下床!他没把你关起来阉了,只是把你赶出来算是仁慈了!你还要回去? 你就不想想,你回去能有好?” 余彦却像是抱了誓不回头的决心似得:“我不想再回去刷碗!而且做事要有始有终,我的确答应了傅景豪,不能出尔反尔。 做错了和做不到不一样。 我去求他原谅,直到他肯再和我上床为止!” 李跃然在一旁,张大了嘴,慢慢朝余彦伸出一根大拇指。 第2章 第 2 章 余彦终于在停车场堵到了傅景豪。 傅景豪的住所联系方式他根本不知道。虽然他是自家会所的大Boss,但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一个小人物想找人,哪那么容易? 没办法,余彦只有去找会所的另一个老总,也就是星光夜总会的老板,紫夜会所的管理者吴钱求助。 可惜,被赶了出来。 余彦也不要脸了,不顾全体员工的耻笑,苦守吴钱办公室门前。 吴钱眼见余彦这么死皮赖脸的,心想要不给他个补救的机会? 毕竟当初傅景豪看起来真的挺喜欢眼前这个小子的。 主意打定,吴钱勾勾手指头,告诉了余彦一个地方。 那肯定不会是傅景豪的住所或工作的地方,不过是傅景豪最近落脚的一处临时安乐窝罢了。 房间也不会让余彦知道,只让他到停车场苦等就行。 余彦在等了七个小时之后,终于见到了傅景豪。 只见他穿了套休闲装,虽然没有着西装时的帅酷,却也同样遮不住他逼人的英气。 三十出头就已经坐拥令人惊羡的财富和名望,而且并不是靠祖上萌阴,靠的全是他自己打拼。 这就是才能,这就是本事! “傅总!”余彦没敢叫太大声,但空旷的停车场还是清晰的传达了他的呼唤。 傅景豪回头看见他,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身后的保镖很机灵,立刻就要过来赶人。 “傅总我错了,我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还不习惯……但我会习惯的……傅总……” 他一边叫喊,一边被强壮的保镖拎着远离。 “等等。”傅景豪终于开口。 保镖松开手,余彦噔噔蹬地跑近站定,懦懦叫了声:“傅总……” 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但觉大腿上一痛,人也失去平衡跌倒。 还好,这么重的一脚,没踹在他命根子上。 余彦咧着嘴庆幸地想道。 傅景豪蹲下来,捏住余彦的下巴,冷着脸说道:“教你一个规矩,就算不愿意,也别用那么阴损的招数。” 余彦连连点头,又不知死活的问了句:“我没把您踢坏吧?” 他也不想想,要是傅景豪真有问题,他今天有可能竖着走到这儿来找人吗? 傅景豪微微皱了皱眉,眼里戾气渐拢,手上力道加重:“是你自己答应的,我可没逼你一分一毫!” 余彦顾不上下巴得疼,嘟着嘴说:“我愿意补偿,这一次,您可以绑着我,随便怎么样都行。” 傅景豪甩开他的脸,冷冷道:“可惜,我已经没兴趣了。” 他说完站起身来,朝车走去,保镖迅捷地过去开车门。 余彦看着他一步步走远,知道他已经没机会了。 在即将踏上车的那一刻,傅景豪突然停住了,回过头,对余彦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虽然那里面掺杂了些轻蔑的味道。 “跪在我面前求我,或许,我可以考虑考虑你的建议。” 余彦听后愣了好一会儿。 在傅景豪失去耐心要上车时,余彦猛然爬起身,跑到傅景豪面前,“咕咚”一声跪了下来。 “傅总,我求你!” 俗话说:男儿膝下有…… 有个屁,黄金都在有钱人家的保险柜里锁着呢! 余彦心里怒骂着。 *** 余彦仰躺在大床上,手脚被以某种“标准”的姿势捆绑着,用来绑他的绳子看上去很专业。 床头柜面上,依次罗列着三条粗细不等的皮鞭、像是给狗戴的项圈、尺寸可疑的圆环……等等。 余彦□□在外的皮肤上已经起了细细的变化,像是冷了,也像是害怕。 跨坐在他身侧的傅景豪脸上露出带有玩味的浅笑,缓缓摩挲余彦的肌肤,厚重的嗓音低沉着轻语:“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早在来之前,李跃然已经提醒过余彦,他这样送上门,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但相比上次的紧张和忐忑,现在处境虽然看起来更差,余彦心态反而坦然起来。 “我撑得住,来吧,傅总!” 果然,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就没那么害怕了。 S M而已,余彦在夜总会上班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了,那时候有个客人相当偏爱此道,被他点到的小姐肯定会遭不少罪,但挣得也多。 没想到,今天的主角换成了他。 好好的清纯初夜不要,非得惹祸落到这样的下场,余彦暗骂自己,够贱的! 贱就贱吧,为了五万块! 其实,他是有点心存侥幸的。 上次他都踢到傅景豪的那个部位了,居然只是被赶出紫夜而已。 所以,傅景豪摆出这样的阵势,也许只是吓唬他而已。 毕竟,没听懂行的米奇说起傅景豪有这方面的嗜好? 余彦小朋友,还是太过天真了。 三天后,李跃然到皇朝酒店贵宾包房去看望余彦时,他还下不来床。 略显憔悴的脸色,往常红艳饱满的唇色也变得血色全无。 两人一见面,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你坐啊,想喝点儿什么自己去冰箱拿。” 李跃然嘴里答应着,随意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眼光落在余彦脖子上一圈未消的乌青上。 “那个……你……你没事吧?” 余彦感觉到李跃然的目光,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脑海里一下子闪现过当时被项圈紧紧勒住,将要窒息时,但下身却传来快感的极致感受来…… 何止是这个? 身上遍布的鞭痕,某个部位被束缚住得不到释放的痛感,被贯穿处所遭受的凌虐…… “真他妈的变态!” 说出余彦心里话的,反而是李跃然。 骂出来之后,两人之间凝聚的尴尬气氛,反而消失不见。 余彦也点头附和:“就是他妈的变态。” “彦子,你后悔了吗?” “后什么悔后悔?我这不得着钱了吗?五万块!他还另给了我一张信用卡,说想买什么刷卡就行! 然哥,等我身体好点,我带你去圣火狠吃一顿……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怎么说,我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吧?” 圣火是一家高档西餐厅,之前余彦生日,李跃然带他去嘚瑟,把他好不容易有点鼓的钱包吃得一毛不剩,最后还靠余彦接济着过了好长时间。 此时李跃然嗤之以鼻,脱口而出:“你可得了吧,我能吃得下去?那可是你的卖身钱!” 刚一说完,李跃然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我不是那意思,彦子……” 余彦倒是没看出怎么受打击的样子,他知道李跃然那人,有时候看着挺不着调,但心肠不坏。 “行啊你李跃然,敢看不起我?卖身钱怎么了?你想卖倒是得有人买啊?” 李跃然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没生气,余彦这人,要真有情绪,反而是一言不发。 “是是,我这样的货色没人瞧得上,以后还得指望余大爷多多关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半天,直到傅景豪请的医生来给余彦挂上吊瓶,他也快到了上班时间,也就准备走了。 “彦子,你真的跟了傅景豪,以后估计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得动动脑子,不能老让自己伤成这样。” 余彦点头说知道了,既然是他自己选的路,李跃然也不能多说什么。 这样的例子并不是没有,把金主哄好了,包养个一段时间,腻了时也不会受亏待,一般都会给一笔不菲的分手费。 余彦年纪轻轻,手里有点钱做人也有了底气,原本也不是坏事。 但关键在这段包养期间里,别再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又在酒店住了几天之后,余彦被傅景豪的助理计磊带到了市内的一套公寓里。 “以后余少就住在这儿,晚上没事最好不要外宿,傅先生随时都有可能会来。”说着又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余彦。 “有什么事你可以打我的电话,我会代为转达。” 余彦接过答应,回味刚才计磊的那句“余少”,听着还挺有感觉。 计磊走后,余彦四处打量房子,两居室,不是特别大,但装修很上档次。 较之他从前所有住过的地方,这里几乎可以称之为天堂了。 余彦点点头,对自己现状,还是比较满意。 至于金主的变态…… 既然自己选择了自投罗网,那没别的好说,兢兢业业地把本职工作做好了,总不能让人家白花钱。 本来打算好拿着手里的信用卡出去挥霍挥霍,享受一下有钱人的潇洒。 出去溜达了一圈,结果空手而回。 穷惯了,束手束脚的心态太过深入,以至于余彦有贼心没贼胆,看见大价钱的东西,先发了怵。 回住处之前,余彦买了点菜,还没吃饭呢,填饱肚子要紧。 最后花的这点小钱,还是他从前上班时的积蓄。 一个人饭量不大,炒了个小炒,再来碗汤。正要开饭,听见大门声响,转头一看,金主驾到。 余彦连忙起身前去迎接,样子像极了他刚到星光当门童时的架势,就差一句:“先生您好,欢迎光临!”了。 递上拖鞋,接过傅景豪脱下的外套,又把他的皮鞋归置好,余彦这才跟着进了客厅。 见傅景豪一双眼睛盯在饭桌上的菜肴上,忙机灵的上前询问:“傅总您还没吃呢吧?帮您盛碗饭?” 傅景豪点点头,余彦贴心地帮他拉开椅子,让他落座,然后屁颠屁颠地去拿碗筷,帮着盛上饭。 “这是你做的?”傅景豪问。 “嗯。” “怎么不出去吃?” “出去吃太麻烦,还是自己做省事。” 估计余彦这样的说法傅景豪第一次听说,不由冲他淡淡笑了一下。 “你喜欢做饭?” 余彦想了想才说:“也没啥喜不喜欢,反正做习惯了。” 的确是习惯,他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踩在小板凳上帮余老大一家老小煮面条,做早餐了。 后来在饭店做配菜工,更是没少接触厨房活。 这么多年来,大部分时间,余彦的一日三餐,都是自己动手解决。 李跃然昨天打电话的时候还说了,没他这个免费大厨,天天吃外面的垃圾都快吐了。 傅景豪不再说什么,拿起筷子夹了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微微点了点头,却没给任何评价。 只有一菜一汤,到最后一大半都进了傅景豪的肚子。 余彦觉得傅景豪在吃的方面并不挑剔,应该还是挺好伺候的。 吃过饭收拾完,余彦很自觉得去把自己搓洗干净,躺在床上任君品尝。 当傅景豪靠近的时候,余彦忍不住地缩了缩肩膀。 就算心态摆得正,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难以控制。 上次,也是余彦人生中的第一次体验,疼痛的感受太过深刻,难免留下点阴影。 余彦有点担心,他既然没脸没皮的重新求得了爬上傅景豪床的机会,怎么也不应该再搞砸了才对。 “傅总,要不……您还是绑着我吧!” 傅景豪伸手捋他额角的发,眼神意外的,有些许温柔。 “我没那么变态!” 余彦被他的表情晃得有些失神。 “嗯?” “上次是为了惩罚你。我并不太喜欢血腥的味道。” 傅景豪一边说,一边俯下身子,在余彦美丽的眼睛上落下一吻,动作轻柔。 余彦对傅景豪的话表示怀疑,因为他上次的表现,实在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 用冷酷地眼神盯着自己,利落地挥下皮鞭的那个人,难道不是他吗? 好像真的不是。现在的这个傅景豪,真的很温柔。 他亲吻他的眼睛,额角,脸颊,鼻梁,然后覆上他的唇。 细细地吻,像是带着某种朦胧的爱恋,清浅悠长,徐徐推进。 这样温柔的对待,和上一次的苦痛和激烈形成鲜明对比,甚至比第一次的直接更加耐心十足。 余彦像是陷入了甜蜜的陷阱,奋力挣扎,却缓缓下沉,直至淹没了头顶。 第3章 第 3 章 余彦醒过来时,窗外的阳光明媚刺眼,灿烂非常。 太过明亮的视野,让他的思维依旧迷蒙,如陷梦中。 呆呆的盯着窗棱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门铃响起,余彦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开门发现来人是傅景豪的助理计磊。 计磊冲余彦点头打过招呼,往身后一挥手,门外立着的三个人依次走进来。 第一个人手里提的是精致的餐盒,第二个和第三个人手里拎着各式各样的服装。 “帮余少挂到房间里去!”计磊吩咐一声。 等衣服被放置好,来人依次离去,计磊才对余彦说道:“傅先生交代,让您早餐吃点有营养的清粥。另外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打电话找我。” 余彦忙答应一声,计助理便躬身告辞。 人都走光半天了,余彦还维持在呆滞的状态。 慢慢走到桌旁打开餐盒,里面清粥小菜香气扑鼻。 吃上一口,味道绝佳。 也许是昨夜被意外地温柔对待,也可能是这个人太没出息。 反正此时的余彦忽然就觉得鼻头一酸,隐隐有一丝幸福的感觉。 从小到大,除了已经印象模糊的余老爷子,还没人给过他如此细致地关心。 那个傅景豪,还真是个好人呢。 看来,他以后要更加认真努力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才能对得起傅总如此的厚爱。 此后的一个多星期,傅景豪每天都会到余彦的公寓。 大多数时候余彦会亲自下厨,用心地做些自己相当拿手的饭菜。也有那么一次,傅景豪带他去私房菜馆吃的大餐。 余彦琢磨了很久,觉得更加敬业的方式,就是在床上好好表现。 为此,他专门去请教了紫夜的米奇。 米奇顶着紫夜公关部主管的头衔,其实干的就是老鸨的活。 而且,米奇本身就是个十足真金的gay,自身经验相当丰富。 余彦找他,也算是找对人了。 米奇在坑了余彦一件价值不菲的礼物之后,这才开始口授“花样讨好金主一百式”,并免费赠送了他许多有关方面的教学视频。 余彦满脸通红,口干舌燥地守在电脑面前,学完所有相关知识,然后心里反复回味思索,加深印象。 当天夜里,余彦便学以致用,将一门心思学来的花样用在金主身上。 金主显然有些意外于余彦的表现,像是有些抗拒,但最终忍受不住一般,激烈地动作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余彦的天赋太高,所以让金主难以把持,用力过猛。 之后一连好几天,傅景豪再没到余彦的住处过夜。 不知道金主什么时候登门,余彦也不敢出去找李跃然他们一帮旧日同事叙旧撒欢。 琢磨了半天,从以前的行李中掏出几本小说开始埋头苦读。 等到读累了,便拿出画本画画,打发时间。 这天正在修之前画好的一张草图,就听门声响起。 不用抬头余彦也知道,一定是金主归来。 这间房子,除了余彦,能进来的应该只有傅景豪了。 余彦很积极地起身迎接,傅景豪的表情淡淡的,看向余彦的眼神中有一丝不太明显的清冷。 “你会画漫画?”傅景豪走到桌边,看到余彦的画作。 那是一个手执长剑,扬剑指天的古装人物画,画风飘逸,只是笔法不是很突出,相比专业画手,显得有些幼稚。 “闲着没事画着玩儿的,个人爱好。” 傅景豪点点头,又看到画册旁边的几本小说,随手拿起来翻了翻。 “有什么想做的吗?”他又问。 “……?”余彦有点不明白,这个“做”?是做什么? 傅景豪有点不耐烦似得,轻轻皱了皱眉。 “你,没什么目标,梦想之类的?” 余彦顿悟,金主这是和他谈人生呢! “有啊,我以前最希望的是能上大学。” “上大学?” 余彦又点头。 没能继续上学,对他来说是人生中极大的遗憾,每次路过大学门口,他都对出入来往的年轻学子们满含羡慕。 如果有机会的话…… “上了大学学什么?毕业之后呢?你有什么计划吗?”傅景豪再问。 余彦迷茫了一瞬,说实话,他从没想过。 “找份像样的工作,多挣点钱……”余彦想象着回答。 有学问,有文凭就能找到像读书人一样的体面工作,就能得到别人的尊重。然后就可以像体面人一样,好好的过日子。 “你现在挣得不够多吗?”傅景豪今天好像在不停地问问题。 余彦自然知道他说的钱是什么钱,想了想还是实在地回答:“钱是不少,但那不一样啊!” 他现在是被包养,虽然自己已经豁出去不要脸,但这不是一辈子的职业,他还是明了的。 “怎么个不一样法?”傅景豪高高的身材俯视着余彦问。 余彦终于察觉出傅景豪眼中的不屑和轻视。 他看不起他。 虽然对于傅景豪是怎么看上他,怎么就对他产生了色心,余彦半点不清楚。但一开始,傅景豪对他还是亲切和友好的。 甚至在几天之前,傅景豪对他还有些温柔。 但现在,他很明显的表现出对他的鄙视来。 余彦有些惶恐,他是真的很想讨傅景豪欢心,虽然他没接触过别的金主,不知道别人对待包养情人是个怎样的态度。但他觉得傅景豪对他还不错,虽然之前有一次被虐待的体验,但那也是他有错在先。 他想伺候好傅景豪,不论是身体还是心情。 但很显然,上次在余彦费尽心思玩了些花样之后,傅景豪几天没再来,现在一来就对他脸色不虞。 慌乱之下,他不想再次惹恼傅景豪,于是唯唯诺诺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个不一样,傅总,您说呢?” 你是老大,你说怎样就怎样行了吧? 可惜,这样的顺从,并没有让傅景豪高兴起来。 “去洗澡。”傅景豪语气冰冷的吩咐道。 余彦二话不说,立刻回房拿了衣服进浴室。 他虽然不那么聪明,但他也不傻,依稀觉得是自己上次有些放荡的行为,惹得傅景豪不高兴了,虽然在当时他看起来挺兴奋的。 但金主的心思就像古时候皇帝的心思一样,阴晴不定,喜忧难辨的,谁摸得准呢? 当天夜里,余彦老老实实地没耍花样,傅皇帝一夜激情不歇。 累及的余彦在陷入沉睡前还在思量: 今天傅老板被伺候的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 *** 这样战战兢兢,猜三想四的日子又过了几天,傅景豪又开始每天都来,只是再也没有表现出那一个星期中对于余彦的温柔来。 这一天傅景豪回来的特别早,余彦正在准备晚上的食材,一见人回来,忙擦了手迎上去,接过他的外套,又俯身为他穿上拖鞋。 “别准备了,去换衣服。”傅景豪冷冷说。 余彦一听,知道这是要出去吃大餐。虽然他习惯了自己做饭,但并不代表他不喜欢被人带出去享受高质量的生活。 傅景豪送给他的衣服还挂在那,因为没什么重要场合,余彦一直也没穿过。 但想着今天出门不能再像上次傅景豪带他去吃私房菜的时候,穿的寒酸让人耻笑。 于是他特意从衣柜里挑了套看起来相当有逼格的衣服,小心翼翼套在身上。 穿好了出去亮给傅景豪看,对方眼神盯在他身上三分钟不动,搞得余彦手脚都僵了。 “去换一套。”金主终于开口。 余彦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回去重新挑了一套看起来朴素点的。 谁知傅景豪盯了他一会之后,又说:“再换。” 余彦心里虽然嘀咕,行动上丝毫不敢怠慢。 谁知一连着换了四五套,傅景豪始终脸色不虞。 最后余彦看着那满衣柜的衣服犹豫了。 刚才那些衣服余彦分明是专门换着不同风格来挑的。再换下去也无非是白衬衫换成黑衬衫,蓝色牛仔裤换成黑色牛仔裤。 看来问题根本不是在衣服上。 余彦想了想,翻到衣柜的一角,扯出自己买的地摊货,胡乱套在身上,大步出了卧室,由着客厅沙发上的傅景豪打量。 傅景豪的眼光还是停留了不小的时候,但最后却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许了余彦的这幅打扮。 余彦心里冷笑不已,他知道傅景豪越来越看不上他,可能觉得他的气质配不上那些衣服,但别忘了那是谁特意让人送过来的? 看不起他? 有钱人就是这个德行吗? 我忍。反正我也不是冲着他能不能看上我才来的,我是冲着钞票来的。 余彦不断地在心里重复着。 为了钱,忍! *** 没想到的是,傅景豪居然带着他去了紫夜六楼最里面的VIP包房,算是傅景豪专用包房。 这可是以前余彦挣工资的地方,熟悉得很。 一路上来,从前一起上班的同事无不拿眼角斜余彦。有的艳羡有的鄙视,当然还是鄙视多艳羡少。因为从余彦一副着装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他还能发达到哪去? 余彦倒是没觉得众人的眼光有什么,当初选择答应的那一刻,他早就想过要承受什么样的眼光。 再说了,这样的场合,这样的环境,谁还不知道谁? 一进包房,才发现里面还有不少人,看那些人的着装打扮,应该都不是一般人。 他们在看见傅景豪进来之后,忙起身迎接,看来应该是他的客户之类。 傅景豪一一打过招呼,却没再管余彦。 而那些人一见傅景豪的态度,纵然知道余彦一副小白脸的模样应该是小情儿,也随着他了。 余彦也不是自讨没趣的人,见没人搭理,便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 这个环境是他十分熟悉的,换上来的新服务员也是他旧日同事,彼此相熟。 坐不大会儿,职业病发作,便帮着同事端酒递饮料,一时倒忘了自己为什么来。 帮着忙活完,余彦也没再过去坐下,习惯性地站在了包房门口旁,静观客房内诸人推杯置盏,等候吩咐。 直到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其中的一位客人,而对方也正透过微暗的灯光瞪着他时,他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居然忘了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再是紫夜的包房服务员,而是景豪集团老总傅景豪包养的男宠了。 傅景豪的眼神算不上犀利冰冷,但心虚的余彦还是被看得汗毛倒竖。 已经被嫌弃看不起了,再不济也别让情况恶化吧?你说这一大屋子人,这不是给他丢人吗? 余彦想到这儿,立马乖乖地坐回了自己一开始坐的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经历过这样的一出,回到住处之后,余彦有些忐忑不安的怕傅景豪继续对他施加鄙视的冷暴力。 要打要骂痛快地来,被傅景豪那样冷冰冰地盯着,其实更让人觉得难受。 但余彦总结的对,金主的心思总是难以揣测的。 回到家一进门,金主居然急切地搂住了他,放肆的亲吻起来。 被抱进浴缸时,傅景豪的动作分外轻柔,一颗一颗解着余彦胸前廉价衬衫的纽扣,嘴上的亲吻细致地□□,像是在品尝着诱人的美食。 余彦半睁着双目,想要看清楚傅景豪的神情,却被他轻柔的吻上眼睑,反复的品啄。 这样的傅景豪,总是会让余彦产生某种错觉。 他没谈过恋爱,但想象中被爱恋着的滋味,仿佛就是这样了。 衣服被褪下,傅景豪随着水流缓缓抚摸着余彦的身体,那手上的温度甚至超过了温水的暖意,留在余彦身上,仿佛透进了肌肤血肉。 缓和的拓进,有节奏的律动,同时温柔地抚弄着余彦的欲望。 今夜此时,余彦好像真的尝到了被呵护着疼爱的滋味。 很美味,令人回味! 第4章 第 4 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余彦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如今被人包养的愉快生活,他已经过得有声有色了。 虽然有好几次他想邀上李跃然出去海吃海喝,疯狂购物,然后到酒吧潇洒一番,但一来对于放肆的花钱有贼心没贼胆,二来他又担心不在家时金主突然回来。 对于敬业的余彦来说,那种失职的情况是绝对不能发生的。 傅景豪虽然不是每天都来找他,但有时候尽兴了会一连好几天都来。 有时在家吃他做的饭菜,然后激烈地温存。 有时还是会带他出去应酬。余彦很乖,自觉地穿上自己的地摊货,然后默默坐在角落里看傅景豪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喝酒玩乐。 那样做所带来的效果,往往是出乎意料的好。 回到家,余彦总会被傅景豪异常温柔的对待。 余彦不知道,这算不算金主的一种特殊癖好? 但不被人轻视,而是温柔对待,总是一件舒心的事情。 这天傅景豪带他去的地方,是一个叫做touch的私人会所,从外面看起来并不是特别的张扬,但里面的装修档次和所接待的人物,显然较之余彦从前所待的紫夜不遑多让。 穷小子余彦要不是因为认识李跃然,也不会对这些场所有所认知,现在随傅景豪进了会所内部,好歹没有因为没见过世面而出丑。 这次来的人不多,除了傅景豪之外,另外还有三个人,从他们之间互动方式和言谈中来看,他们好像是傅景豪的朋友。 傅景豪显然并没有为他们互相介绍的意思。 而那三个人见了余彦,也只是露出颇含意味的笑意,并不多说什么。 他们聚在一起讨论着一些彼此间相熟的话题。 余彦有的听不懂,有的不太理解。他也不插嘴,依旧秉持着乖巧讨好的原则,在一旁老实地坐着。偶尔为在座的各位大佬们斟斟酒,递个烟火。 正进行到一半,忽听包房门被轻轻敲响,如果是服务生的话,在听到回应时估计会自己推门进来了,可门外的人一直在反复地扣着门。 余彦最先动作,也算是职业反应,他看了一下在座诸人的反应,才快步走到门边打开门。 看清门外来人时,余彦半天没能做出反应。 自从进了紫夜会所,他不是没见过真正的有钱人。 但当光芒万丈的影视明星出现在眼前时,余彦还是震惊了。 霍俊清,如今正当红的影视明星,容颜绝世,如假包换,此时正站在余彦面前。 大明星看见余彦,可能是他的打扮有些奇怪,所以多看了两眼。 但随后,他的眼神便掠过余彦,带着调皮的神色,向包房内沙发上的傅景豪望去。 “霍大明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起身迎接的,是傅景豪身旁的朋友。 霍俊清隔着微妙的距离绕过还在傻站着的余彦,像优雅的王子,缓步入内。 “今天刚回来,得到消息说你们在这儿聚窝呢,过来瞧瞧看!”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目盯着傅景豪,里面有蜜糖一般的情思飞舞。 傅景豪冲他笑,然后伸出一只手。 霍俊清走向他,自然地握上伸向他的手,顺势坐在傅景豪身旁,对着对方的唇,印上旁若无人的吻。 “至于吗你们?当我们透明人?”那个热情起身迎接的朋友揶揄道。 另外的两个人好像见怪不怪,只是眼光无意似得扫过还呆傻在门旁的余彦。 虽然看见大明星很意外,但兴奋的情绪在对方吻上傅景豪时,变成了吃惊。 他这样的小人物被包养也就罢了,像霍俊清那么耀眼的明星,居然也…… 他那不太灵光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居然一时没想到,虽然他和霍俊清都跟傅景豪有着非同一般的亲密关系,但很明显,人家比他受宠得多。 又过了半天,余彦终于看到傅景豪向他投来明显不悦的目光。 他下意识地要重新坐回属于自己的角落,却被傅景豪出言吩咐道:“出去叫服务员过来。” 包房内有按铃,哪用得着余彦亲自出去叫人? 很明显是在赶人呢。 余彦心下了然,眼光又不自觉扫过紧靠在一起的两个人,终于有了不太爽的感觉。 恰在此时,霍俊清的目光也扫向他,显然他已经明了,眼前这样一个漂亮的人儿,会是什么样的身份。 碰上余彦打量过来的目光,霍俊清忽地冲他淡淡一笑。 这笑容…… 俊郎灿烂,但却夹杂着了然与轻蔑。 傅景豪作为傅氏集团老总的私生子,却独自开创出属于自己的商业王国,他的身世和传奇经历屡屡被人挖掘深究传扬。 关于他的私下绯闻生活同样不断,只是,外面的人并不知道他的性向。 但他相熟的朋友和圈子里都知道。 傅景豪身边从来离不了人,都是些年轻俊秀的少年,流水观灯似得,不知道换过多少。 但霍俊清是特别的,也是最长久的。 很多人,都已经把霍俊清当做傅景豪的“正室”来看待。 既然是正室,自然应该有正室的胸襟。 傅景豪身边的各色人等,他看见或看不见,结果都是一样。 眼前这个,自然不会例外。 不过是新鲜几天,便会抛之脑后罢了。 余彦出去叫了服务员过来,然后便识趣的没再进去。 但傅景豪也没说让他走,他也觉得不好就这样离开。 没办法,到了大厅要了杯饮料,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掏出电话斗地主。 直到手机玩没电了,才有服务员过来招呼他。 “傅先生让您到房间休息。” 余彦接过房卡答应一声,又问服务员:“傅先生他人呢?” “傅先生已经到房间休息去了。” 房间在楼上一层,余彦单纯的脑子真没想太多。等他到了房间开门进去,发现只有他孤身一人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傅先生去了房间休息,并不是说到了他现在的这个房间,而是别的…… 至于和谁在那间“别的”房间里?又正在做些什么? 这个好像应该不难想象吧? 迟钝的余彦,心里的不爽再次扩大。 既然有了人陪,又何必让自己留在这多余? 余彦从米奇那听过傅景豪的传闻,知道他有数不清的床伴,他只是其中之一。 但他并不知道霍俊清的存在,也不知道他的特殊。 只是暗暗觉得委屈,凡事应该讲规矩,傅景豪既然带自己来这里,又怎么能半道换人呢? 但余彦的不满也只是不满而已。 他很明白自己的处境和身份。一个被包养的玩物,应该没什么资格提出要求吧? 他再一次提醒自己,这份“工作”,可是自己选的,没人逼迫。 晚上没事干,余彦在房间上了会儿网,觉得无聊,拿起没电的电话,想着去服务台要个充电器充电,然后给李跃然和米奇发个消息解解闷吧! 等他拿到充电器回房间的时候,忽然被一个满身酒气的人拉住了。 “服务员……四月……在哪?” Touch里的房间是以英文月份命名,余彦初中英语成绩不错,退学虽然好几年了,但都还记得。 因为从前的职业习惯,他更是无意识的留意了这一层房间的布局。 四月,April,他还真的知道。于是热心指点: “往前走,左边第四个门就是。” 醉鬼好像根本没在听,抬手搭在余彦肩膀上,大着舌头咧咧:“你带我过去!” 余彦看了眼,不远,送过去吧。 职业习惯害死人啊! 到了门口,醉鬼掏出房卡开门,拉着余彦一起往里进。 “小妹妹,长得真好看,进来陪我喝几杯……” 这都醉得男女不分了,余彦皱着眉拉下对方的手。 醉酒的客人对他纠缠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他早有应付的一套。 “好的先生,你先进去等着,我去和我们主管说一声,要不不合规矩!” 他边说边扒拉那人胡乱摸向自己的手。一般这种情况下,把人推进门然后离开,后续就没他什么事了。 谁知正纠缠呢,忽听一旁有人冷冷说了句:“这位先生喝多了吧?” 然后那醉酒的客人被猛地拉到一旁,看起来,余彦像是被“解救”了。 醉鬼很显然被惹恼了,企图对拉他的人进行反击,“你谁啊?多管闲事?” 来人身手不错,轻巧地躲过攻击,顺手一带,那醉鬼跌倒在地。 余彦知道霍俊清演过身手不凡的绝世大侠,没想到人家在现实中也有两下子,顿时起了钦佩之心。 “Waiter!”霍俊清朗声叫人。 “这位客人喝多了,你来照看一下。”他冷静地吩咐道。 不等余彦对霍俊清的举动做出反应,忽然发现了站在一旁“三月”房间门口,正冷着脸注视自己的傅景豪。 霍俊清冲着余彦微微一笑,安抚似得拍拍他的肩头。 “别担心,不是你的错。”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为他开脱,但余彦却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本来就没什么好不好?他有什么错?他又没背着傅景豪和人厮混,不过是顺手帮个忙而已。 原本没什么,怎么被霍俊清好心解围,又好言开脱了之后,听起来像是不那么单纯了呢? “当然不是我的错。”余彦忍不住反驳。他并不想好不容易在傅景豪那建立起来的平静被破坏掉。 “哦?不是你的错?” 少言寡语的傅景豪此时开口。 “那你怎么解释三更半夜不在房间老实待着,跑到这儿来?” 余彦的房间在“十二月”,离这儿的“三月”和“四月”,的确不顺路。 “我……”余彦想要开口解释,却在看见霍俊清走到傅景豪身旁,贴心为他系上衬衫领口的纽扣时,闭上了嘴。 金主面前,人人平等,我也是人! 余彦心里忿忿不平地想着。 职业操守没让他把心里不平衡发泄出来。 “回去吧!”傅景豪冲他开口。 “收拾一下东西,回你原来的地方。” 余彦反应出他话里的意思,呆在了原地。 第5章 第 5 章 计助理深夜接到傅景豪的电话,去处理他最近包养新欢的后续问题。 差两天不到一个月,还好,并没有打破曾经有个男孩上过一次床就被厌恶的记录。 起码,这段时间他主子上门留宿的频率,还是相当密集的。 原本他以为这个家伙的受宠程度,有希望能追平某个人,可惜…… 可惜归可惜,计磊在傅景豪身边这么多年,处理过的类似事件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波澜不惊,麻木不仁。 胡乱往行李箱里塞着衣物,余彦一肚子怒火。 太他妈欺负人了,说踹就踹。也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不过是找到比他更好的罢了。 他这时还不知道傅景豪和霍俊清已经维持多年的关系。以为傅景豪勾搭上霍俊清,所以才踹了自己。 但不管哪一种,这都和他原本以为能够被包养很长一段时间的预想,有太大的偏差。 他觉得说不出的委屈和愤怒。 眼角扫过卧室的大床时,前夜的温存仿佛依稀可见,原来,终究不过一场错觉。 有钱人的游戏……果然是分不清楚真假。 拿出床头的钱包,里面有五万块的□□和一次也没用过的信用卡。 余彦刚想把信用卡抽出来还给计助理,就听对方先开了口:“柜子里的衣服余少可以都拿走,但信用卡得留下!” 余彦心里咒骂一声,心想被他抢了先机。 自己甩给他和他开口索要,这逼格可不是一个档次。 虽然差了一步,他还是很潇洒的甩出了卡,然后微笑道:“计助理大可放心,我本来也没想留着。” 话是说了,信不信随便。 自己的衣服,自己的书,自己的画册…… 还有,自己的卖身钱…… 余彦出了门,天色黑沉得看不到边。 去哪呢?去住旅馆? 失业了,还是应该节省着点。 五万块说少不少,说多?在这个城市里,连豪宅的一片瓦都买不着。 余彦想了想,赶着最末班公交车,去紫夜的宿舍找李跃然。 电话还没来得及充电,希望李跃然别睡得太死。 说是宿舍,其实是他们租的一居室。只是因为紫夜待遇还不错,给员工发放一部分住房补贴。 敲了半天门,听见他回答之后,李跃然才光着膀子过来开门。 “这么晚,你怎么……” 话问到一半,看见余彦的行李箱,人精李跃然已经了然。 余彦一言不发,拖着行李进门,谁知意外地看见卧室门口站了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认识的,紫夜吧台小妹。 “呃……那个,我东西先放这,明天过来拿。”余彦说完就要出门。 真该打个电话再回来。 没走到门口,李跃然一把拉住他,然后转头对吧台小妹说话:“穿衣服,我送你回去。” 小妹老大不愿意,余彦过意不去,李跃然却坚持。 去送人回来,李跃然拎回来夜宵和啤酒。 他知道余彦需要安慰。 “为什么?你又踢他了?”李跃然问。 “没,他踹的我!”余彦喝一口啤酒,回答。 “因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玩儿够了呗!” “那……给了多少分手费?” 分手费?对,他怎么把这个忘了? “……我忘了要了!” 李跃然一下子跳起来,比他还激动:“你他妈傻啊?这也能忘?” 说完一把夺过余彦手里的酒瓶:“别喝了,早点睡,天一亮我陪你去要!” 余彦任由他拉着,连刷牙洗脸都省了,胡乱脱了外套,倒头就睡。 分明一肚子窝心事,余彦却照样睡得很香。 这世界,谁没谁不一样活? 第二天被李跃然拉起来的时候,余彦却像屁股生了根似得,说啥也不动弹。 “我不去,我也不要了!” 不知为什么,早上一睁眼,傅景豪轻蔑地对着自己冷笑的样子,很清晰地浮现脑海,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不想再看一次了。 “就那么被他白白玩弄了?你甘心吗?”李跃然不依不饶。 “怎么是白玩呢?不是有五万块吗?”这五万块钱挣得多容易,他知足了! “你忘了你当初都给他下跪了?还被他虐待过?就五万块,你真觉得值?”李跃然继续打击他。 当初甘心下跪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出尔反尔地踢了傅景豪。错在他,怎么补偿都不是问题。 但现在,错的不是他。所以,他不想再看到傅景豪带着鄙视的脸。 连一张信用卡都记着要回去的人,会痛快地给他分手费吗? 何必去自取其辱? 对方就是不给,你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这世界,就是个没地儿说理的世界。 *** 余彦又回了紫夜干老本行。 所有人明里暗里的耻笑,他都视若无睹。 既然是傅景豪甩的他,没道理还让他失业吧?他又没做错什么。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道理,他也是进到娱乐场所混迹之后学会的。 想起当年被退学,校方领导分明知道其中的是非曲直,但还是选择了让他被黑锅。 要是他那时就知道不要脸的处事方针,肯定不会让那个老色狼好过。最起码得搞得人尽皆知,让他像老鼠过街一样,人人喊打才能解恨。 可惜,从前的他太窝囊。 不过,事情好像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些。 会所里的同事们或明或暗的嘲笑倒也没什么,一来这种场所不乏各种奇葩不要脸的人。 二来,有米奇和李跃然可以略微倚仗,没人能真把他怎么样,大家不过笑笑就算了。 但真正对他造成困扰的,来自于客人。 可能是闲杂人等的风言风语传得太盛,连那些经常的来的客人都知道了他被人包养不到一个月便惨遭踹的事实。 “不能够啊?咱家小彦长得多水灵,谁这么没品味,就把他给踹了?” 常来的客人在余彦上酒水时直接调侃着说道。 余彦撑住脸上的笑容,不想多说话。 客人直接上手,把他往怀里揽:“小彦别难过,那不长眼的不要你,我要你!今天开始,你就跟了我吧!” 余彦一边保持分寸地推拒,一边说道:“龙哥龙哥,有话好好说,别把您的西装弄皱了。 主要是我的痔疮越来越严重了,医生说我需要动手术。龙哥,我真不想倒您的胃口……” 对方听了这话直接拍他屁股笑骂:“小兔崽子蒙你大爷呢?” 余彦一脸真诚,就差声泪俱下了:“真的龙哥,可能我就注定干不了这行,没挣大钱的命!” 那龙哥看他一脸倒霉像,又嬉笑着骚扰了他两下,终于放过他。 一个可以胡乱应付,两个三个的都上门捣乱,余彦还真是有些吃不消。 米奇又来劝良为娼:“我说啊,你就从了得了。陪一个是陪,陪两个也是陪,放着青春白白浪费,不如拿出来实现它的价值,彦子,你说呢?” “说说,说你个头,姓傅的一个就已经让我恶心了!卖个身哪是什么轻巧活?累死累活不说,还让人冷暴力,多让人心酸! 不卖,大不了,我转行!” 话说说容易,让他转行能转到哪儿去? 饭店刷碗?工地搬砖?就算能找个稍好一点的工作,能比紫夜条件更好,更舒服,小费拿的更多吗? 失业有风险,换行需谨慎。 在各色人等地磨练下,余彦脸皮越来越厚,鬼点子越来越多,好歹也没出什么大纰漏。 李跃然老怀欣慰:彦子这孩子终于长大了! 这天余彦正在照看一个固定包房,忽见领班李跃然过来招呼他:“吴总吩咐,让你去一号房,客人点名让你服务。这里交给小唐,你别管了。” 客人点名看着顺眼的服务员服务也是常事,等小费拿到手,记得分一半给原来排班的服务员就行。 余彦长得水灵,人也越来越精,喜欢让他服务的客人不在少数。 VIP一号房乃是紫夜最好的包房,内部装修十分豪华,能定下的客人非富即贵。 余彦知道今天又能得一笔小钱充实荷包,心里也挺高兴,屁颠屁颠和小唐换了房间。 推门进去的一瞬间,绕是余彦脸皮功夫勤修苦练,还是忍不住呆愣了小半天。 米奇问余彦,为什么推拒那么多对他有意思的金主,却那么容易接受傅景豪的包养? 余彦想了想回答:“我瞅着傅景豪还算顺眼,给的钱也多。” 其实他的卖身钱并不是特别多。他听米奇说起过,曾经有一个大学生,被一名富商花五十万买下初夜的事。 至于他说得看傅景豪顺眼,具体来说,是对他产生了某种遐想。 那天也是在一号房内,他被叫过去撤换房间内的床单。 在他认真工作时,无意间的一个回眸,瞥见在房间洗手间门口□□着上身拥抱亲吻的两个大男人。 自然就是傅景豪和他带去的床伴了。 那一瞬间入眼的激情,一下子刺激到余彦纯洁脆弱的小心灵。 偏偏是那个时候,傅景豪一边吻着床伴的脖子,一边抬起眼眸,望向一脸失措的余彦,眼神充满挑逗的□□。 于是乎,余彦顺拐着落荒而逃。 那天夜里,余彦春梦连连,梦里的景象,全是两个构造相同的身体错落纠缠的样子。 醒来之后,余彦觉得,自己魔怔了,对男男之间抗拒排斥的心态,居然已经不那么强烈了。 那样的一幕,在余彦刚开启的心灵某个方面,烙下了傅景豪的影子。 或许,这才是他允许自己接受傅景豪包养邀约的真正原因吧? 现在,被踹大半个月之后,他再一次在熟悉的地方,见到了那个人。 傅景豪略显冷淡的眼神扫过余彦的脸庞,之后便接着转头同房间里的其他客人低声交谈。 气氛比较正经,很显然他们在谈公事。 余彦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傅景豪很多工作上的事情都会到这样休闲娱乐的地方来处理。 他只是听说傅景豪的集团公司涉猎广泛,资产雄厚。 资产的投资和运作,需要的正是运筹帷幄,统筹全局的眼光和魄力。 当然,还有无数人际上的迎来送往,攀亲结故。 虽然想着那应该是很让人头大烧脑的技能,但在余彦看来,傅景豪总是处理的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往往在酒场之上,包房之中,很快双方就可以握手言欢,达成合作协议。 这方面的能力,余彦觉得自己穷极此生,也比不上。 那样的傅景豪,高高在上,令人仰望。 商谈对象走了之后,傅景豪独自留在包房之内,余彦被叫到房中。 “我要洗澡,帮我搓背!” 他淡淡地吩咐着,语气平常,像是他们两人的关系,已经熟悉到某种程度似得。 第6章 第 6 章 “对不起傅总,我们VIP包房服务员并不提供搓背业务。不过我可以帮您叫专业搓背技师来为您服务。” 余彦保持着服务人员应有的礼貌和笑容,语气亲和地说道。 傅景豪听完他敷衍地回答,脸上像是结了一层霜。 他笑,笑容也是冷的。 “你过来!”他勾手指叫人。 过来就过来,谁怕谁?余彦大无畏地走近。 打着领结的领口一下子被抓住,人也失重往前跌倒,一个翻转间,被人压在沙发上。 “你算什么东西?敢拒绝我?” 身上的人离自己如此贴近,呼吸相闻,气息中有威士忌的淡淡滋味。 “傅总您喝醉了吗?失态了可不好!”余彦依旧面不改色。 或许是这样的余彦,与从前那个顺从乖巧刻意讨好的包养者不同,傅景豪脸上出现了饶有趣味地浅笑。 他一只手伸出,慢慢抚上余彦的脸颊,神态中又一次出现了曾经的温柔。 距离一点点拉近,傅景豪地动作很明显,眼看就要亲吻到余彦的唇。 巨大的推力忽然将他掀翻在一旁。还好余彦顾忌着他的身份,不敢真让他受伤,力量朝向柔软的沙发里侧。 否则这样的力道,难保他不会因为碰到茶几角而头破血流。 余彦趁机翻身跃起,远远离开傅景豪身体触及范围,第一次用了像傅景豪那样冰冷的语气:“傅总,请您好歹顾着自己的身份,放尊重点!” 傅景豪怔愣了瞬间之后,忽然笑了起来。 “尊重?你让我尊重?你忘了你是怎么跪下来,求着要上我的床?你忘了你在我身下叫得多么的□□放荡?吃我的东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尊重呢?”傅景豪在嘲笑的同时不忘口吐恶言。 人渣!!!! 余彦心里怒骂,脸上却还是带着职业的笑容: “傅总记性真好。您不说我都有点想不起来了。这么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傅总热情惠顾呢!” 他的厚脸皮,果然让傅景豪停止了那变态的笑意。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过来把我伺候舒服了,钱少不了你的!” 余彦暗骂一声贱人!嘴上却说道:“真不凑巧,恐怕要让傅总失望了。因为……我痔疮犯了!” 傅景豪变了变脸色,阴冷地笑着:“你可以用你上面的……”傅景豪说着往前凑了凑身子,接着道:“就像从前那样。” 余彦持续着他那职业的微笑,优雅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真的很遗憾,这个洞……也生了烂疮!” 出了一号房的房门很远,余彦还在笑。 这次的笑看得出,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 他想着傅景豪铁青的脸色,怎么可能不开心? 去他麻的死变态,有钱了不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真当他是鸡啊? 呃……不对,是鸭! *** 紫夜的吴钱,找余彦谈话。 “小余啊,你来紫夜也有一年多了。本来呢,你干的还是挺不错的,客人点名让你服务的也不少。不过……” 余彦心里暗呼不妙,他一个小小的服务员,要炒要留,以往的时候老总怎么会过问。现在居然贴心找他谈话? 而谈话内容已经涉及到了转折点,这个“不过”后面,肯定不会有好话。 果然,吴钱接着说的话是: “你前一段时间和傅总那段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影响实在是不太好。为了我们会所的声誉,你看……我也不能再留你了。” 这样的树林子里什么样的鸟没有?余彦不过是让人包完扔了而已,至于严重到影响会所的声誉吗?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吴总,是不是傅景豪在背后阴我?”余彦也不在乎什么领不领导,直接问道。 吴钱微微皱了皱眉,表情的变化很微妙。只见他干咳了两声,说道:“小余啊,虽然你不像李跃然那么滑头,但我觉得你也不是那么不开窍的孩子。有句话不是说了嘛,‘过刚易折’! 好了,我说的就是这么多。你要真的还想留在我们紫夜也不是不行,我可以调你去米奇手底下做事。 到底怎么样,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 余彦一言不发出了老总办公室,知道有钱人无情,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卑鄙? 背后耍阴招,逼他要么失业,要么失身。 真没想到他傅景豪是那种外表道貌岸然,内里瑕疵必报的阴险小人! 虽然心里愤愤不平,但他居然没出息的冒出一个念头:要不去找傅景豪服个软得了,他不是说了吗?伺候好了钱不会少给。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余彦立刻自抽嘴巴子:能不能有点出息?有点骨气?别上赶着犯贱! 钱虽然是好东西,但也要有底线! 唉!钱啊……钱…… *** 余彦离开紫夜已经快十天了,找工作的事很不顺利。 应聘过几个娱乐会所,一开始对方看他外形条件什么的,都还挺满意,但一看他简历上的小学文凭,则都皱着眉表示不能录用。 搞得余彦垂头丧气,没料到如今的社会连服务人员都需要如此高的学历才能胜任了。 也是,紫夜里,不乏大学毕业生,连李跃然都是高中毕业。 他要不是有李跃然照顾,又在同属一个老板的星光呆了一年,估计也是进不去紫夜的。 现在得罪了老总,丢了工作,果然是损失惨重。 得了,还是放低眼光,找别的活吧。 到档次相对较低的夜总会转了一圈,有一家本来说好录用他,谁知过后又打电话反悔。 虽然余彦觉得太蹊跷,但要说是傅景豪背后捣鬼,也好像不太至于。他有这么厉害的手段吗?搞得别人都听他的? 就算傅景豪真那么牛x,但为他这么个小人物,至于吗? 可能是余彦应聘技巧有问题吧,他出社会这么多年,独自出来找工作,这还是第一次。 时间一天天过去,虽然李跃然劝他别着急,但余彦还是感觉到荷包一天天瘪下去的危机。 虽然他有五万块。 但那也只是五万块,而不是五百万。 在这样的一座城市里,五万块,不捂严实点,一不小心就会被风吹走的。 再说了,那五万块,对余彦来说,好像有点特别的意义。 不到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想动这笔钱。 算了,还是去没什么要求的小饭店干活吧。钱是少点,活也累点,但总比坐吃山空的强。 要求降低,活很快找到。是一家家常菜馆。 饭店管吃管住,倒是省了他的交通和房租。 如今没有住房补贴,也没有小费可以拿,他已经享受不了和李跃然同住的一室一厅了。 李跃然虽然不嫌弃,他却不能打扰人家小情侣的甜蜜生活。 李跃然来找过他好几次,非要拉他去找傅景豪讨要分手费。 余彦说李跃然你也不是天真的人啊,拉着我去自讨没趣有意思吗? 李跃然不吱声了,他心里头很明白,就算他李跃然一把心眼,人前人后猴精似得。但比起傅景豪,他还只是个渣渣,不值一提。 他又凭了什么为余彦出头呢? “有什么关系?我以前不也干过这样的活吗?又不是干不了!其实我打算当学徒学习厨艺,以后出徒了还能去干厨师呢!” 构想还没能实现,李跃然先出了事。 休班的时候在外面烤肉摊喝酒,结果和人发生摩擦,打了起来。 事后李跃然回忆说他根本没怎么使劲,控制着力道呢,但对方拿出医院伤情鉴定,两根肋骨骨折。 阎王好斗小鬼难缠,对方显然属于后者。 不知从哪纠结了十几号人,到出租房门口堵着李跃然,威胁他私了,开口二十万,否则就报警。 报警倒也算是给个痛快的。但对方明显是想赖钱,没完没了的纠缠,搞得李跃然班都没办法好好上。 二十万打死李跃然也没有,来回一番拉锯,最后讲到六万。 关键时刻见真义,余彦二话不说掏了那五万块,外加从前的六千块钱积蓄出来,剩下一点李跃然这个月光族还是东借西凑才凑齐。 事情解决,余彦和李跃然一番折腾,一下子回到解放前。 得了,日子虽苦,还是得过! 谁知流年不利,清苦日子没过两天,余彦又遇上倒霉。 晚上一个人睡饭店时,被老板骚扰了。 还好余彦从小被各色老流氓骚扰惯了,防范意识一直比较强,顺手摸起枕头边早就放好防身的酒瓶子,利索地拍在老家伙的脑门上。 贞操保住了,人也跑出来了。 第二天让李跃然去打探消息,还好人没大事,因为不光彩,也没敢报警。 但那人显然不甘心,正暗地里四处找人呢! 余彦躲在李跃然的宿舍里不敢出门,现在他可再拿不出一毛钱的赔偿金了。 虽然错不在他,但被打破脑袋的人也不是他。 被找到了,一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我还是回老家吧!”余彦跟李跃然说。 当年出来之后,已经过了将近四年,余彦除了每年往余大家邮一笔钱之外,一次也没再回过从小长大的小县城。 也许,该回去看看了。 李跃然劝他留下,也很想拍胸脯说大话要替他出头。 可他哪有那个本事呢?自己出事还连累余彦掏出卖身钱了。 前来探望的米奇一拍桌子: “走什么走,回你那后爹后妈那能讨着好?听我的,我给你拉线,找个有钱有势的,饭店小老板来了也不怕。 彦子你眼光放长远点,现在受点委屈,多捞点钱,以后日子就好过得多了!” 余彦左思右想,最后一咬牙:“行,反正我已经不是什么好鸟了。一个是伺候,两个也是伺候!你给我找吧!只一条,要比傅景豪瞅着顺眼!” 这个顺眼的定义,米奇没仔细问,他做事向来有分寸。 余彦不就是想找个身材好长得不难看的吗? 好说,混迹江湖这么多年,手里头没些个资源,怎么当得起会所第一公关的名头? 米奇办事效率奇高,没过几天,便为余彦找到了合眼缘的金主。 对方看过他的照片,当下表示满意。 往约定好的酒店去时,余彦忽然打起了退堂鼓,两条腿沉重地像是灌了铅,一点也不想挪动了。 第7章 第 7 章 在酒店门口徘徊了很久,手指头几次点在米奇的号码上,最终却又放弃。 临阵脱逃,太任性了吧?要么不答应,答应了又后悔。余彦啊余彦,你不能老干这事儿吧? 让米奇知道了多上火! 左思右想,余彦还是觉得不能做反复无常的失信之人。算了,硬着头皮上吧!一回生二回熟,他跟傅景豪一个月,也不是一点经验都没有的稚雏了。 深深呼吸,抬手敲门。 开门的人没像余彦想象的那样□□,而是穿的一本正经的。 人嘛,还真长得不错,虽然比不上傅景豪气势逼人,但瞅着也是跟顺眼沾边的。 米奇诚不欺我。 只是不知为什么,余彦手脚比第一次上傅景豪的床还要僵硬,强自隐忍着想要立刻逃跑的欲望。 对方上下打量他一番,甚是满意地点头,然后把人往房里领。 “小家伙,你迟到了!先去洗干净。” 余彦用力咽了口唾沫,最后什么也没说,乖乖地进了浴室。 酒店里的浴室收拾的亮晶晶,余彦坐在马桶上搓着手。 过了片刻又站起来在相对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虽然说服了自己千万遍,但想到要再一次爬上另一个人的床,他的心里有个声音不管不顾地叫嚣起来。 “不能干,不能这么干!” “也不是没被人睡过,矫情什么?”余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责骂。 下一刻他却又低下头:“那不一样,被一个人睡过和被两个人睡过,怎么能一样呢?” 然后他又抬起头,瞪视着镜子里的人:“别犯贱了,姓傅的不是他妈的好东西。才一个月不到他就把你甩了,连分手费都没给,还背后耍阴招,害你连工作都丢了。” “那这样就是你可以接着卖的理由了吗?你又如何知道外面那个姓宋的是个好人?” “但是我没办法了,走投无路了,不卖我能干什么呢?” “你真的没办法吗?你试过了吗?大不了就回老家,为什么要答应米奇接着卖呢?真的不要脸到这个地步了吗?” “……” 余彦终于垂下头,再没有说话。 虽然他在浴室时间待得太久,但外面的人并没有焦急地催促。 余彦打开浴室门出去的时候,外面的顶灯关闭,只有房间四角的壁灯开着。 人没在床上,窗边站着的人隐在昏暗中,红点闪烁,正在无声地抽着烟。 他没回头,所以没看见此时的余彦还穿着来时的衣服,并没有听话沐浴。 “宋先生……”余彦叫道,语气里明显的底气不足。 对方像是没反应。余彦提高嗓音,又叫了一遍,并且一鼓作气地说出了想说的话。 “宋先生,对不起,我反悔了!” 窗边的人明显地有了动作,只是半转了身体,还是没开口说话。 “您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我不想做了。我可以给您跪下认错,或者,您可以打我一顿出气,我绝不还手。” “哼……”对方一声冷笑。 余彦身子一抖,这声冷笑,听起来很耳熟。 “反悔?下跪?你的套路挺深啊?” 余彦整个人呆住,反应过来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灯的开关,打开。 明亮的灯光照出整个房间的角落。 窗边的人从容地回转身,脸上带着轻蔑地冷笑。 “傅景豪?”余彦脱口而出,这还是他第一次当着面直呼其名。 傅景豪没理会他的无礼,迈步走近。 余彦警戒:“你怎么在这?” “你的那个宋先生,看上我带来的人,拿你和我做交换。现在正在隔壁房间快活,你要过去观赏吗?” 余彦皱眉,相信他的话才有鬼了! “傅总,有意思吗?” 傅景豪的表情,嘲讽中带着点邪魅:“当然有意思。毕竟你在床上的表现,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余彦笑了,无耻嘛,他也不是不会。 “想和我上床?行啊,一次一万块,先付钱,后服务。” “一万块?你值吗?和姓宋的谈的条件,好像不是这个价吧?” “傅总觉得价钱不合适?那没办法了。做买卖嘛,怎么也得你情我愿吧?一万块您不愿意出,总有人愿意出。” 傅景豪冷笑连连:“是吗?”他边说边逼近余彦。 “但今天你得留下了,因为我付过钱的人,已经被姓宋的吃了。你作为他送给我的补偿,今天从我这儿是得不到钱了。明天问姓宋的讨吧!” 余彦不认为傅景豪会没品到来□□那一套,虽然有所戒备,但也没太过紧张。所以当傅景豪伸出手在他面前喷出些可疑喷雾时,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着了道了。 等他清醒过来时,其实不过过了很短的十几分钟,但已经让傅景豪从容的脱光他的衣服,绑上手脚,然后扔到了浴缸里。 “傅景豪,你真让我刮目相看!”余彦嘴巴不饶人。 傅景豪捏他的下巴,凑到气息相闻的距离:“上我床的人中,你是唯一一个直呼我姓名的家伙。” 余彦还想反唇相讥,话未出口却被堵在唇舌之中。 两人的关系虽然维持了不到一个月,但肌肤相亲的次数也不算少。相隔一个多月的冷淡,再一次亲近,居然让余彦感觉有火花在心头跳跃。 小、别、胜、新、婚。 这五个字,诡异地出现在余彦的脑海中。 既然躲不了,那就好好享受吧,和傅景豪办事,快感还是有的。 被折腾够了之后,靠在温暖的怀抱中,那种幸福的错觉,会让余彦有种深陷不可自拔的无力感。 自从失业离开紫夜以来,余彦第一次睡了安稳踏实的一觉。 等到醒来时,空气中漂浮着□□气息的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 分明很晦气,余彦内心深处,却怎么也压抑不住地跳跃着小小的欢欣。 连声骂自己贱,被人白上了还觉得开心! 面无表情地回李跃然的住处,刚下公车没走几步,远远就看见被他砸破脑袋的小饭店老板,正缩在李跃然家的居民楼下守株待兔。 余彦二话不说调头就溜,还好没被发现。 垂头丧气去了紫夜,虽然被开除了,但没说不能来找朋友吧? 李跃然把他领到后门楼道口的员工休息室里,刚要问他昨天那人怎样,米奇就闻讯而来。 来之后什么话也没说,伸手递给余彦一张□□。 “宋老板一早给我打电话,给你划了一万块,说是昨天的过夜费。” 余彦愣了半天,伸手接过来。 “怎么回事啊?没说按月包养你啊?一夜一万,价钱可以啊?”米奇显然并没从姓宋的那听说详情。 “不是姓宋的,是傅景豪。” 米奇和李跃然双双张大嘴,完全理不清楚状况。 余彦三言两语说了情况,末了把那饭店小老板找上门的事也说了。 两人消化完余彦的话,李跃然撸袖子:“妈的,我去会会那老色狼,耍流氓还敢找上门……” 余彦拉住他:“你别犯傻,他耍流氓我又没证据。”扬了扬手里的卡,又说:“你跟我去,赔点钱给他。” 李跃然不服气:“凭啥赔他钱?你的钱来的容易是咋的?” 你说这孩子,平时挺机灵,怎么跟余彦说话就这么难听呢? 余彦没搭理他,心里盘算着那老流氓要是狮子大开口该怎么办? 要不就威胁他去找他老婆? 估计效果不大,那家店老板娘也不像是个讲道理的人。 正思索办法,一旁沉思的米奇开口了。 “有戏啊彦子。” “???”余彦不知他话里的意思。 “傅总啊,看来他对你还没彻底腻。 否则谁能从他手里头换人? 再说,昨天这事也太巧了吧?” 余彦点头:“是挺巧的!” “所以我说有戏啊,彦子,我看你去找他,让他帮忙摆平老流氓的事。” 余彦瞥他一眼:“我有病吧?犯什么贱?人家姓傅的凭什么要帮我?” 米奇说:“话不是这么说,傅总对小情从来都很大方。上次没给你分手费,我觉得不是他小气,分明对你还没彻底腻歪。你去找他帮忙的话,是个试探的好办法。 如果他肯帮你,那说明以后你还有机会挣这一夜一万的钱。 就算包养你没戏,随手打发一个老流氓,也不过是算举手之劳。相信堂堂傅总,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余彦沉思片刻,还是摇摇头。 米奇气地跺脚,正要骂他不开窍,忽然就听有人过来。 “余彦,你快从后门走吧!前门那儿来了个老头要找你麻烦。” 余彦一下子站起来,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他怎么找到这来的?” 但不管怎么样,被人连连追到屁股后,再继续躲下去就没意思了。 余彦抓着手里的卡大步往前门去了。 前厅主管见余彦出来直皱眉:“余彦,你已经不是紫夜的员工了,别把麻烦招到这儿行吗?” 余彦抬着脖子一看,大门外那老流氓正在骂骂咧咧地,保安和门童把他拦在门外。 幸亏现在是上午,来往客人不多,否则,可真有热闹看了。 “对不起刘主管,我这就走了。” 那老流氓一见余彦出来,上手就去抓,却被跟上来的李跃然一把推开:“干什么呢?长嘴不会说话,动手动脚的什么毛病?” 老流氓毫不示弱,指着余彦鼻子就开骂:“小王八羔子长得一副骚样,你去应聘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你是什么货色。好心给你提供住宿,你居然带人晚上去过夜发骚,我看不下去说你一句,你就跟姘头把我头给打了。打完就跑,你们说说,我能这么白让人欺负吗?” 紫夜的员工早有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这时候听那老流氓这些说辞,又联想到余彦被包养后遭甩的事实,无不指指点点,掩嘴偷笑。 余彦摇头冷笑,这世上不要脸的人太多,他那点修行道行与他们相比,简直是差得太远了。 “老东西,我的姘头不就是你吗?没吃到嘴,是不是特不甘心呐?我就削你脑袋怎么了?有本事,你去告我?咱们上警察叔叔面前说道说道,到底谁先欺负得谁?” 余彦也是气急豁出去了,虽然他打人脑袋是事实,老流氓骚扰他的事却是说不清道不明。但闹到警察那儿做个了解,也比这老流氓这么纠缠不放的强。 那老流氓显然不是那么好吓唬的,满嘴低贱的恶语连番出口,嗓门还大,分明是在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估计就是要讹钱来的。 李跃然气的要命,扬手就要打人,米奇怕他下手没轻重,拉着不让他动。 余彦烦的不行,在紫夜门口闹个不休的确不像样,就算要报警,在这影响人家店里声誉也不合适。 想到这便上去揪着老流氓的衣服,边拉边说:“有话咱们找地方说,别在这闹。” 他手上就算使了那么点劲,也不至于太过分。 谁知那资深老流氓一下子抓住了时机,顺着余彦的拉力就往地下一倒,然后像泼妇一样开始惨呼起来:“哎呦喂,打人了,你们可都看见了,哎呦,我的头……” 余彦完全被对方显然高出他好几个等级的不要脸神功秒杀,愣在原地,气的浑身发抖。 就在这样乱哄哄的时候,忽听有人高声骂了句:“都他妈在这干嘛呢?不用上班了?” 这句话一出,效果奇佳,那些议论纷纷的员工顷刻安静地散开,就连惨呼连连的老流氓声音也弱了下去。 余彦转头就看见紫夜副总吴钱,脸色不虞的看向这边。 “什么人都敢到这来撒野闹事,养你们干什么吃得?”吴钱这话是朝着保安说的。 两个保安一反刚才撒手旁观看热闹地懒散样,利索地上前,一左一右像拖麻袋似得把那老流氓架起,不顾他有些恐慌地喝问,拉到前门处看不见的角落里去了。 吴钱又看了看还立在余彦身旁的李跃然和米奇。 “还杵着干嘛?不他妈想干了?” 米奇给了余彦一个眼色,扭着屁股进去了。 李跃然嘱咐余彦先回家锁好门等他回去,这才在吴钱怒目逼视下回去工作。 等人都走了,吴钱才对余彦招招手:“你跟我进来!” 第8章 第 8 章 既然把麻烦惹到人家大门口,道声歉也是应该的。 余彦二话不说跟着吴钱进去。 老总办公室门一开,余彦便看到站在窗边的傅景豪。 吴钱没进办公室,说是昨天打了一宿麻将,到包房补觉去了。 “傅总。”余彦进去,恭敬叫了一声。 傅景豪回过身:“哦?不连名带姓了?” 余彦低头,昨天虽然被人给睡了,但也不是白睡,一万块到手了,不算是贱卖。 何况,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余彦还不至于不知好歹。 傅景豪朝窗外扬了扬下巴,说道:“那种货色你也招惹?跟我却要价一万?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像冤大头?” 余彦没怎么细想就张口说道:“那种癞□□,跟傅总一个地一个天,没法比。” 他这话说的,好像自己是块天鹅肉似得。 傅景豪听了倒是没什么反应。 余彦接着垂首道歉:“给店里惹麻烦了,对不住!以后不会了。” 不给别人惹麻烦的最好方式,就是别再来。 看来,他还是回老家得了。老流氓有多赖,他算是见识到了。 傅景豪不说话,只是别有意味地看着他。 在继续待下去,余彦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个,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说完,余彦就要溜。 “麻烦我给你处理,回来跟着我吧!”傅景豪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余彦忍不住想笑,无奈的笑,苦哈哈的笑。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他抬头看向傅景豪,问了一个一直以来很想问的问题。 “傅总,您能不能先告诉我,之前……我做错了什么,惹您那么不高兴?” 他说的之前,自然是被傅景豪踹了的那个之前。 傅景豪回望他,若隐若现的轻蔑夹杂其中。 “你应该问问,你做了什么,能讨我欢心?” 这样的傅景豪真是一副欠抽的样子。很拽吗? 余彦深吸了口气。他怎么知道傅景豪的心思?他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不好意思傅总,我们这种人和您不一样,没工夫玩花样。这不,楼下那老流氓还等着找我麻烦吗?自己的事情,还是得自己去处理!” 他说完这些话,刚要转身迈步出门,留给傅景豪一个潇洒的背影。却忽听身后脚步声响,然后手臂一紧,人被狠狠按住胸膛,钉在了墙上。 “很有趣是吗?跟我玩欲擒故纵?之前怎么贱兮兮地讨好我,你没忘吧?”傅景豪神情依然优雅,只是说出的话不怎么好听。 余彦简直觉得不能理解有钱人的思维,不由笑道:“我玩欲擒故纵,也要傅总配合才行。你不搭理我,我再怎么蹦哒也没用啊!” 明明是他赶人走,事后又在包房撩拨他,然后背后耍阴招让他失业,最后在昨天强行把他xxoo。 余彦实在不明白,他傅景豪是从哪儿看出来自己的欲擒故纵来? 分明是他自己还没玩腻,踢完自己又反悔! 既然是这样,他余爷借机拿拿乔,扳回上次下跪求他的一局,也为自己上次无辜被踹,连分手费都没捞着的一场出口怨气,总是没错的吧? 他一点都不怕得寸进尺,会惹恼傅景豪,直接把他踢出去。 反正,他并不是真心存了欲擒故纵的心思,离这样反复无常的家伙远一点,总是不错的。 傅景豪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丝毫没被余彦这幅看好戏的态度惹火。 他的嘴角带着一贯的轻蔑,用闲着的那只手抚过余彦的脸颊,嘴唇,然后滑向微张的领口,找到他昨夜留在上面的吻痕,再一次将唇齿覆了上去。 余彦眉头紧皱,却没吭声。傅景豪咬得挺狠,估计已经出血了。 在傅景豪重新抬起头时,嘴角果然染有血丝。 傅景豪像吸过血得到满足的吸血鬼,用拇指抹掉唇角的血腥。然后从西服兜里掏出一张□□,插在余彦被咬伤的领口处。 “踢人、下跪、欲擒故纵……看不出来,你的手段挺多。 卡里有六十万,包你一年。我想,你应该能接受吧?” 一年,六十万?!余彦心跳加速。 “其实……” 其实包年的话,我可以给您打个折! 这样一句话,差一点就从余彦那张没把门的嘴里溜出来,好歹锁骨处被咬得痛感让他硬生生地改了口。 “其实……还可以,不过……” “……?”傅景豪挑眉。 “不管到不到一年,这钱给了我就不能退。还有,不管到不到期限,分手的时候,你得另给我分手费!” 榆木脑袋,终于在关键时刻转了个弯。 不能怨他俗不可耐,实在是被踹一次的经历,让他觉得先小人后君子是多么的有道理。 “哦?不满足?胃口挺大。行啊,你要多少?” 这个,其实余彦真没想好,他只是不甘心被傅景豪说踹就踹。 几乎没有思索,余彦就脱口说了句特没意义的话:“多少都行,看你的心意。” 说完余彦就悔青了肠子,一个月傅景豪都有点腻他了。不用等一年,傅景豪早就把他吃透玩烂,哪有什么心意啊? 给一毛难道也算分手费吗? 看着傅景豪似笑非笑的瞅着自己的模样,余彦真想狠狠捶着自己的脑袋骂一句“蠢猪!” *** 关于余彦重新被傅景豪包养的事,这一次并没像上一次那样传得沸沸扬扬。 只有几个人知情而已。 李跃然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彦子,你那五万块,我会尽快还你的。” 米奇则唠叨了不少,不过是让他机灵点,懂得该捞得时候多捞的道理。 吴钱则满含戏谑地瞅着他锁骨处衣领上的血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子,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至于那个老流氓,已经不见了踪影。李跃然暗示他,事情应该已经被处理好了。 即使没人帮他处理,余彦也已经有底气不怕他了。 他有钱了,六十万呢,不想赔老流氓医药费,也有别的办法。 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 这话说得真有道理! 傅景豪并没有在紫夜待太长时间,他走的时候也没说余彦该去哪儿? 余彦收了钱,很快便进入了工作状态,金主不发话,他觉得还是待在紫夜等人指示的好。 果然,没过多久,计助理就来了。 见了他还是一如既往,脸上表情像戴着面具似得的恭敬,一副公事公办程式化举止和言辞。 “余少,傅先生让我来接您回去。” 回去,自然是回他之前住的公寓了。 时隔一个月,余彦再一次回到这儿,有种云里雾里的不真实感。 逛了一圈,发现屋子里的摆设丝毫没变。 傅景豪给自己买的那些衣服,浅蓝色的床单被罩,电脑桌前自己买回来的红色仙人掌。 甚至是浴室里的牙刷,都还是自己当初特意挑的黑紫色,而旁边并列放着傅景豪的纯黑色。 这一个多月以来,这间房子里没进过傅景豪的其他情人吗? 可能是傅景豪太多金,每个情人都有一套专属房子。 不知道那个大明星霍俊清,傅景豪有没有给他安排专门的住处? 要是有的话,肯定比自己的这间小公寓高级吧? 想太多了,人家一个大明星,怎么和自己这样的小人物相提并论? 就算没有傅景豪,他也不像自己似得那么缺钱。 一想到钱,余彦又开始心跳加速起来。 六十万一年,还包吃包住,日常的开销不用他负责,还另外给了信用卡,上哪去这么好的工作? 他现在,可以真的算是个有点儿钱的人了。 当然,钱到手了,工作还是要认真对待的,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于是,吃过饭洗过澡,收拾完行李之后,余彦便开始坐在沙发上制定自己的工作计划了。 自己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傅景豪? 回想傅景豪问他的话,他要怎么做,才能讨他欢心呢? 余彦记得,他在床事上的花样让傅景豪反感,自然而然的表现却让他受到温柔对待。 还有,他穿那些昂贵的衣服被讨厌,穿地摊货反而容易被接受。 也许,傅景豪喜欢他的,是朴素纯真的本色吧! 想到这,余彦已经心里有了分寸。 玩纯洁朴素是吗? 太没问题了。 *** 一连过了几天不见傅景豪踪影,余彦不禁感慨,有钱人就是好,六十万随手甩出去,也不知道物尽其用,天天摆着,也不闲浪费。 余彦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突然过来,所以除了去附近买买菜,几乎不出家门。每天上网玩游戏,看小说,要不就随手画几张画。 因为画功不行,一张修来改去的也颇消耗时间。 比起从前打工的时候,现在这样的清闲,日子简直是太惬意了。 一个礼拜之后,金主终于驾到。 余彦迎上去,接衣服,拿拖鞋,端茶水,递毛巾,那叫一个贤惠。 “您吃了吗?没吃的话我都准备好了,下锅炒一下就行,很快的。” 傅景豪由着人给解着领带,居高临下的瞅着他。 “你不是叫我傅景豪吗?” 余彦察言观色,觉着金主可能更喜欢那个随意的他,立马灵机应变。 “那还不是我没大没小不知好歹。不过你要是真不喜欢我这么客气,那我可以叫你哥,傅哥?豪哥?你看你更喜欢哪个?” 傅景豪冷哼一声,却没给出答案。 余彦自己也没深琢磨,心想大不了以后别称呼,直接有事说事得了。 “去做饭。”傅景豪吩咐一声,拎着公文包直接进书房了。 余彦答应一声,进厨房去了。 三菜一汤,很快完成,过去叫人吃饭时他这么说的。 “都准备好了,要现在吃吗?” 傅景豪瞅都没瞅他,发出一个鼻音算回答。 得,称呼的事这就算是解决了。 可能傅景豪忙了一天真的饿了,也可能余彦做菜的口味比较对他胃口,米饭两大碗,菜也几乎没剩。 余彦都有点怀疑,傅景豪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钱? 怎么像没吃过好东西似得? 饭后收拾完,傅景豪还在书房办公,余彦很自觉地去把自己洗刷干净,也不打扰催促,自己回卧室床上看电视等着临幸。 谁知这一等,等的时间挺长,长到余彦忍不住睡了过去。 睡梦中,猛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让他忍不住惨呼一声,立刻清醒了过来。 第9章 第 9 章 如果不是余彦心理素质好,一定会被自己眼下的状态吓得不轻。 此时室内灯光昏暗,余彦手脚被熟悉的软索牢牢绑住,脖子上套着像狗项圈一样的脖套,靠近心脏的胸膛上,正被热辣辣的一个类似于印章的东西压着,他已经闻到了皮肉烧焦的香味。 香?是啊,原来人肉熟了之后是这样一个味道。 “那个……傅……傅总,我会很老实的,我发誓绝不会反抗,钱我都已经收了,怎么可能反抗呢?您真的不用这样……” 说是心理素质过得去,但烙伤太疼,脑子里还掠过初夜时被变态的对待…… 原本想着在称呼上的随意,也已经抛之脑后。 此时的傅景豪,在余彦眼中看起来像弑杀的变态狂魔。 他扬起一侧嘴角,冷酷地笑,终于将手里烙铁似得东西,从余彦胸口上拿开。然后一个使力,轻巧地将余彦翻了个身。 “六十万买的,怎么也该留下我的标记吧?” 脖子上的项圈被勒紧,余彦刹那间呼吸不畅,抬起头,顺带着抬起上身,不至于压到刚才胸口处的伤。 “你……说过的……你不喜欢……血腥……” 要是姓傅的以后老玩这个,他余彦这条小命可就悬了。 “以前不喜欢,但自从和你玩过之后,感觉还不错。” 傅景豪说着,手上使力,让余彦头反抬的更高。 他俯下身子,趴在余彦耳边,舔着他的耳廓,轻轻说道:“不这样,怎么对得起你的欲擒故纵呢?” 王八蛋,我艹……!余彦想破口大骂,但光呼吸都已经变得极度困难。 当他觉得最后一丝气息就要游离,即将坚持不住呜呼哀哉的瞬间,忽然屁股上又是火辣辣的一阵剧痛。 随后,脖子上的拉力终于松开,余彦大口大口贪婪的呼吸着,屁股和胸口的痛感,反而不那么明显了。 虚弱无力间,感觉傅景豪涂了什么在伤口上,然后又用什么贴上。 之后胸口的伤也被同样处理。 再之后,他开始被亲吻,抚摸,毫无反抗之力…… 余彦有些劫后余生般的想着:“还好,没挨鞭子,也没被折腾别的地方……” *** 早上醒来的时候,桌上居然有准备好的早餐,不知道是计助理送过来的,还是……傅景豪去买的?? 时候不早了,该上班的人已经不见了。 余彦到了浴室想洗澡,这才看见胸口处红肿的伤口。 虽然有些模糊,但可以看出大概,像是两个英文字母。 J……H……? 景豪? 他依稀记得,傅景豪公司的标志,好像长得就是这个样子。 真他妈够变态。 之前傅景豪咬他那一口,疤痕就已经不那么容易褪去了。 这下子被烙上更加明显的烙印,以后想再找别的金主,估计肯定会被嫌弃。 算了,手里有钱,他其实也没想过以后再找别人。 至于怎么对将来的老婆解释?余彦也只是想想。 还有没有和女人上床的能力,他还真拿不准。 现在,还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吧,好好考虑怎么安安稳稳过完这一年再说吧! *** 余彦躺在床上接李跃然的电话。 “我今天休班,出来搓一顿啊?” 余彦看了看墙上的表,“不了,傅景豪今天说不定早回来。” “我艹,你至于吗?太忠心了吧?这都连着两个半月了,你还有点自由不?你是卖身,还是坐牢?” 的确,自从余彦重新入职傅景豪的包养床伴之后,敬职敬业,从不脱岗离岗,面对旧日好友几次三番的邀约,丝毫不动心。 “你懂啥,这叫职业素养,干一行爱一行!我整天啥也不用干,就这点业务,还不认真对待,那合适吗?” 李跃然又骂了声“艹!”然后才说:“你就是记吃不记打,忘了当初傅景豪怎么虐待你,怎么把你踹了!” 余彦当然没忘,但一码归一码,傅景豪怎么对他和他怎么对傅景豪,那是两回事。 何况,如今的傅景豪,好像没那么差劲了。 他虽然不是每天留宿自己这儿,但也是相当密集的。有时候能连续十多天都来临幸他这位印上印记的专属陪床。 而余彦呢,已经有些习惯于对金主尽心的伺候和等待。 真让他出去干点啥,也是瞅着时间,绝不能让金主到他的住处时看不见人影。 “你也别太实心眼,没事就出去逛逛街,购购物,美美容。傅景豪给你的信用卡不能白要吧?” 其实这个问题余彦也想过无数回,小来小去的花销他的确在用那张信用卡。 但要说让他出去买点奢侈品啥的挥霍挥霍,实在有违他一贯勤俭节约的本性。即使钱不是他的,他乱花起来也有罪恶感。 “真有需要我就花了。” 李跃然听了自然又骂他没出息。 骂完后又给他出主意:“要不你就去学点什么得了。省得到时候傅景豪再把你踹了,你又无处可去。” 这个余彦还真没考虑过,他如今满脑子想得都是如何伺候好主子。 “我考虑考虑。”余彦回答,心里想的却是要找傅景豪商量一下。 毕竟,他现在是对方花大价钱买下来的。 一切都要以金主利益为考量。 挂了电话,去厨房准备做晚饭,迎接主人归来。 可惜,那天他没能等到。 傅景豪应该是在别的地方留宿了。 虽然重新跟他之后,傅景豪来的次数很勤,但并不是每天登门。隔三差五的他会留宿别处。 余彦当然知道他还有别的情人床伴,这很正常。 只不过每次自己一番精心准备的等待,连声不回来的招呼都没有就被无视时,余彦还是觉得有些憋屈。 当然,这丝毫不影响他对自己工作的认真态度。 把准备好的东西收拾干净,第二天,期待照旧。 天大地大,金主最大。 这是作为一个被包养者最基本的守则。 谁知,他这一等,居然等了十多天,都没再见着傅景豪的人影。 虽然金主不来总有不来的理由,但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固定床伴,关心一下金主的近况,是相当有必要的。 所以,他犹豫再三之后,还是鼓起勇气,给计助理打去了问候电话。 他到如今都还没有傅景豪的直接联系方式。有些话,还是得通过计磊转达。 “余少。”计磊电话里的声音也透着公式化的恭敬。 “计助理,那个……我想问问傅总最近是不是很忙?” “最近傅总手里有些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的确是很忙。短时间内,应该没什么空闲。余少……有什么要紧事吗?” “我没什么事,就是有日子没见他,有点,那个……担心,想问候一下。” 那边的计大助理顿了两秒,然后说道:“余少的心意,我一定帮忙转达。” “麻烦计助理了。”余彦分外客气。 好了,问候电话打完,余彦可以彻底放松一下了。 既然金主这么忙,近期之内他应该不用花费心思变着花样的做饭,而只需要喂饱自己的肚皮就可以吧? 说不定,还可以叫上李跃然和米奇吃顿好的放松一下。 打了电话,米奇有约会,李跃然值班。 真可惜…… 余彦只好自己吃。 饭菜还是照着两人份做的,放碗筷时余彦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犯什么傻? 吃完饭收拾完,电视里播放的综艺节目花样百出,倒也热闹纷呈。却反衬出独自坐在沙发上的余彦分外冷清。 平日里的这个时候,他总会有一份期待和守候。但今天打过电话,确认傅景豪很忙,最近都没有时间。他无法判断这些话的真假,也无从想象夜里是否有谁在待傅景豪的身边…… 没来由的,感觉有些孤单。 余彦摇摇头,觉得自己是好日子过多了,居然多愁善感起来。 …… 晚上睡得有些晚,睡着之后入梦特别深。 所以直等到疼痛传来,余彦才从梦境中清醒。 “傅景豪……?”他在不自觉地摇动中轻声询问。 回答他的,是浅淡缠绵的亲吻,附和他还未散尽的梦中幻觉。 第10章 第 10 章 余彦最近过得不错,用米奇的话来说,那就是“春光满面”。 上次打给计助理问候金主的电话,效果奇好,余彦压根没想到会有那么良好的反应。 金主虽然还是忙了一阵,但却忙中偷闲的到余彦住处留宿了几次。 每次傅景豪都热烈而又带着淡淡的温柔。 余彦对此感觉新奇而又开心。 的确,他的职业既然是专业陪床,自然希望能有事干,而不是每天独守空房,无所事事。 余彦因此更加态度殷勤起来。 开门声响,余彦立刻起身,几乎是连蹦带跳地迎上前,接包接衣服递拖鞋,就差趴在地上伸出舌头舔两口了。 “回来了?” 傅景豪瞥他一眼,微微抬起头,配合余彦为自己解领带,松开衬衣领口扣子。 “现在开饭还是等一会?” 有时候傅景豪要到书房处理些公事才吃饭,所以余彦会特意询问。 “今天什么菜?” “梅菜扣肉,素炒三鲜,闷烧小排,再来个南瓜羹,行吗?” 余彦的厨艺越来越精湛,很多都是他在美食节目或美食网上学来的。 傅景豪的口味余彦从来没开口问过。他的菜谱尽量不重样,只要傅景豪来,他就翻着新的做。然后从傅景豪夹菜的频率上判断他的口味。 上次包养一个月,如今又过了三个月,对于傅景豪的喜恶,余彦已经摸得八九不离十。 果然,傅景豪“嗯”了一声,平日里总爱紧绷着的脸色明显和缓。 “去做吧,好了就吃。” 余彦得到命令,立刻撒欢溜进厨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材料,带上围裙开战。 等傅景豪洗完澡出来,看见饭桌上热气腾腾地饭菜,以及站在旁边,满脸殷勤期待的人,不可察觉地扬了扬嘴角。 周末的时候,傅景豪留在余彦住处休息。 虽然昨天夜里折腾到大半夜,但余彦还是按时起床,为金主备好丰盛的早餐,然后在金主起床之后收拾昨夜的凌乱。 吃过早点,金主到书房办公,余彦安静地待在客厅里画画。 他之前从未近距离的接触过有钱人。跟了傅景豪之后,才觉得这世界也没那么偏激。 有钱人的钱,也是通过努力赚来的。 傅景豪很勤劳,当然,他也很聪明。 他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奋斗挣来的。 你看,连周末他都要早早的起床处理一堆余彦听不懂也看不明白的乱七八糟事。 余彦原以为有钱人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放松娱乐。 他知道傅景豪所拥有的资产很多。至于有多多,他说不清楚,只知道像紫夜会所,只不过是他不起眼的零星投资而已。 听李跃然说,傅景豪的大头都在别处。 余彦无心对金主的财产觊觎。只是觉得一个人累死累活地赚那么多钱,要怎么花啊? 他凭“本事”赚他那一年六十万的包养费,已经觉得很知足了。 余彦探了半个脑袋到书房,轻声问道:“我去一趟超市,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他每隔一天去一次超市,买新鲜食材伺候他家金主。今天看样子傅景豪会再留一天,他自然要好好表现。 至于突发兴起,想要叫上傅景豪,完全是因为余彦的保姆心作怪。 任谁在美好的周末,除了吃饭之外的大半天时间关在昏暗的书房里埋头苦干,都会惹人怜惜。 余彦就是这么想的。他希望傅景豪能适当的休息一会,所以试探着,发出了邀约。 傅景豪眼睛盯在亮着的电脑屏幕上,神情专注,不知是没听见,还是听见了不想做出反应。 余彦已经没有勇气再说第二遍了,他是什么身份?没理由让金主陪着去买菜吧? 正当他要低垂着脑袋灰溜溜撤退时,却忽听里面的人说话了。 “等我二十分钟。” 余彦像土拨鼠一样把脑袋探出,咧出一个明艳灿烂的笑容。 这是余彦速度最快的一次购物。 过程是这样的:他推着购物车,跟在金主后面。 傅大老板面无表情地不停往购物车里扔他自己喜欢的食材,半句话也不和身边的人交流。 在特定的区域买完东西,金主继续脚步匆匆,到了收款处,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排的并不太长的队伍,转头甩给余彦一个“交给你”的眼神,然后潇洒地通过无购物专用通道,朝停车场走去。 有钱有车就是好,不到三百米的距离,居然还开车? 不知道为环保做点贡献吗? 余彦瞅着金主远去的背影,默默着槽。 但吐槽到最后,心里却莫名地涌上一点点类似于温馨的东西。 这样一起出来买菜,然后回家做好吃的给某人,像不像……两夫妻? 晚上上床时,虽然记着要保持朴素纯真,但无意间的几个小动作,还是暴露出余彦内心深处,因为和傅景豪一起去了趟超市,而引起的欢心雀跃。 他小心翼翼主动凑上前,慢慢吻上傅景豪的嘴唇,像索求似得含住他的唇瓣轻轻吸吮,渴望他伸出舌尖来纠缠。 激情时分,他无法压抑喉间深处发出地叹息和浅吟,那发自于真实的内心满足和憧憬,好像要撑破他的胸膛一样。于是促使他忍耐不住,紧紧纠缠着,渴求更加猛烈强劲的刺激,以释放难以尽情疏解的……某种感觉。 和傅景豪的超市购物之行,并不像余彦想的那样金贵难求。 此后的时间里,只要傅景豪不忙或者能空出闲暇,都会跟着余彦去转一圈,挑拣他喜欢吃的食材回来。然后等着余彦把它们做成熟悉的味道,端到眼前。 有那么一次,金主回到家有些晚了,余彦尽职尽责的等候主人归来。 所以在为主人解领带时,不争气的肚子咕噜咕噜抗议起来,声音大到金主都无法忽视地地步。 “算了,今天出去吃吧!”金主隆恩大发。 “没关系,很快就……” “好”字没出口,就被傅景豪打断“去换件衣服。” 余彦再没有发表意见的余地,答应一声:“知道了。” 他其实心里是有想法的,菜已经准备好,下锅炒就行,顶多用不了十几分钟就搞定。 但要换衣服的话…… 刚跟着傅景豪的那一个月中遭受到的际遇,余彦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委屈。 那满衣柜的衣服,虽然余彦猜不出它们的价钱,但看着就不是便宜货。可已经快放长毛了,除了那次试衣服,他还一次也没穿过呢! 余彦乖乖地去换了套自己从前的衣服,背上小背包,就要跟傅景豪走。 大老板上下打量他半天,余彦暗暗觉得要糟糕。 果然,对方开口:“去穿我帮你买的那些衣服。” 靠,金主又开始阴晴不定了! 再折腾下去,他的肚皮都要罢工了! 不满归不满,该照着做的半点不能含糊。 余彦麻溜的进卧室,挑了件他自己瞅着还算顺眼,又不太正式的衣服。 里面一件酒红色的格子衫,外面套一件略微宽松的白毛衣,下身同配暗红色休闲裤。 应该算中规中矩吧? 余彦对着穿衣镜看了下,觉得没问题。 刚要出去亮相给傅景豪,一转头却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叉着臂膀,倚在卧室门口了。 “这样……行吗?”余彦有点忐忑地等着金主的评价。心想他要是再让换,他一定要顾不上金主至上的包养法则,要跳脚急眼了! 傅景豪眼睛简直像扫描仪,在余彦身上扫来扫去。余彦觉得他那样锐利却又透着某种火热的眼神,好像有把他身上的衣服烧成灰烬的错觉。 最后傅景豪终于停止上下扫描,却走近余彦,伸出了手。 温热的手掌抚上余彦的脸颊,缓缓摩挲。 带着些许温柔的神情,傅景豪朝着余彦的唇间压去。 缠绵的吻,总会让余彦瞬间失神,沉迷其中。 等他感到背后软软地陷入时,才发现已经被傅景豪压倒在床,刚穿好的毛衣被掀起,裤带解开,一身地凌乱…… 这是…… 说好的出去吃饭呢? 难道自己的肚子此时震天的叫嚣就没人理会了吗? 金主肆意地抚弄和越来越急切的动作,显然证实了余彦的揣度。 想要填饱自己的肚皮,首先得喂饱金主的饥渴再说吧! 那天,金主到底没有食言。 在余彦什么想法都不敢有,重新去衣柜前,随便抓了件衣服套在身上之后,傅景豪总算没再挑毛病。带着余彦下楼上车,然后一路疾驰,还特意挑了一家余彦从没去吃过的法国餐厅,好好慰劳了余彦甜美的舌尖。从而也浇灭了余彦肺腑里喃喃自语地不满。 傅景豪对余彦越发地好起来。 频繁的相处,连续的留宿,休息时候共同去超市高速率地采购…… 这些都已经是平常,余彦还享受到来自傅景豪别样的“宠爱”。 不忙的时候,傅景豪会开上拉风的跑车带他去野外兜风,更会让他不重样地穿上衣柜里那些价值不菲的衣服,到各式各样的餐厅酒吧采风买醉。 有时还会临时起意,带他串游到让人迷乱的幽静小巷,搜罗余彦听都没听过,但吃过一次就再不会忘记的特色小吃。 托傅大老板的福,短短的时间内,余彦这个土老帽,把什么法式,英式,意式,日式……等等这些老外的玩意,统统尝了个遍。 还有那些一般人搜罗不到的各种特色小吃,私房菜,老风味也都尝了个遍。 最让余彦惊叹的,是傅景豪带他踏足许多他以前耳闻却不曾见识过的酒吧夜场…… 在这期间,他见识到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傅景豪。 西餐厅里的优雅成熟,酒吧里的不羁放纵,小吃店里衬衫半解,袖子挽起时的随意…… 余彦觉得自己的生活像是在做梦,一个被傅景豪牵引着的,五彩斑斓的梦。 精彩,真实的梦。 原来,被包养的生活是这样的多彩。 原来,金主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 如果这就是他从前有些排斥的包养生涯,那现在的他,则渴望这样的日子能够长久一些…… 最好,不要有尽头。 第11章 第 11 章 这天,余彦去附近超市采购完,没等回家就接到计助理的电话,要接他去外面见傅景豪,然后一起吃饭。 电话里计助理特意嘱咐,让余彦穿得正式一些。 余彦快速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赶,边走边想着要穿哪件衣服才算符合计助理要求的“正式”? 他倒没想傅景豪要带他去哪,为什么需要穿得正式? 最近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了,去的场合也多,余彦已经习以为常了。 计助理到的时候,余彦已经收拾利索。 计磊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他一番: 唇红齿白,柳眉纤细,美人杏眼,长长的眼睫忽闪,唇角微翘,就算不笑也让人觉得甜美。 宝蓝色的修身西装,衬出他线条匀称的躯体。内里雪白的宽领衬衫,露出些许诱人的锁骨。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这一身衣服的价格,但却穿出了超出衣服本身价值的耀目光彩。 计磊不露痕迹地轻笑,眼神有种看透玄机的了然。 余彦感觉到计助理审视打量的目光,有些摸不着底地感觉:“我这么穿行吗?不行的话,我再回去换。” “不用。”计磊发动车子,“挺好的,很惊艳。” 余彦微微皱眉,隐隐觉得“惊艳”这个词,违背了他朴素纯真的包养方针。 …… 车停在一家英文标识的酒吧门前,以余彦初中二年级的水平,完全不知道那个英文单词的意思。 计磊在门童指引下停好车,跟着余彦一起下了车。 看来计磊也要跟他一起进去,状况有些不一般啊。要知道,计磊作为助理,从来不掺和他和傅景豪的单独相处。 一进门,余彦便发现,这家酒吧内部被悉心装饰过,不像平时招待客人买醉放纵的地方,周围吊顶上的花环,怎么有种让余彦恍如置身婚礼现场的感觉? 计助理轻车熟路的带余彦走向深处的一间包房里。 在那里,看见了一身黑色正装的傅景豪。 他此时两手揣在裤兜里,随意的靠坐在一旁,房间正中的沙发上,两个白色西装的男人并肩而坐,两手亲密地握在一起。 房间里还有其他几个人,都穿的很正式,但不是余彦曾经见过的傅景豪的客户或者朋友。 房间里的人见计磊带着余彦进来,眼神全部转过来,脸上一闪而过的,好像真的是计磊所说的,被惊艳到了。 余彦第一次被那么多人如此火辣的目光紧盯,一时有些紧张,好在傅景豪已经看到了他。 虽然傅景豪的眉头微微皱起,但还是朝着余彦伸出了手。那样子,让余彦想起了他当初也对大明星霍俊清做出过同样的动作。 走到傅景豪跟前,被他拉到身边圈住,然后朝着沙发中间的两个人说道:“他就是余彦。” 又转过头对余彦道:“毛坤和辛杰,今天是他们两个的婚礼,送上祝福吧!” 虽然很惊讶,但余彦还是很礼貌的点头:“恭喜二位!” 他知道gay都有专门交流的圈子,他从前不是gay,也不知道哪里有这样的人。 但现在,很显然,这个屋子里就有好几个,加上外面的来往宾客,或许,今天的所谓“婚礼”,就是个gay们聚集的狂欢节。 他不知道,为什么傅景豪要叫他来。 那两个新人颇有默契地把余彦从头看到脚,最后点点头,礼貌的道谢,别的倒是没有多说。 典礼没有耽误太久,等众人在大厅处一一落座后不大会儿,两位新人便相携入场。 傅景豪暂时没有和余彦坐在一起,听说他在被邀请作为两位新人的证婚人。 计助理好像也有伴,并没有继续陪着余彦。不过余彦摸不准计磊是不是也是gay,如果是的话,那他旁边那个看起来油光满面的男人,是他的伴儿吗? 余彦不太懂行,安静地坐在一边观礼,婚礼形式仿照正常的结婚程序。 或许余彦不是天生的gay,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有些别扭。 “喂!”忽然胳膊被人碰了一下。 余彦转过头,看见一个涂脂抹粉的年轻人,悄悄地凑过头来和自己说话。 “你就是傅总带来的新欢吗?” 余彦想了想,他是傅景豪带来的不错。但算不算是他的新欢,他就说不清楚了。 所以,他只是朝着对方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对方轻轻“哇”了一声,赞叹道:“你长得确实挺好看,难怪傅总喜欢你。” 余彦依然回以礼貌地笑,然后专注看着前面两个男人的婚礼。 旁边的小子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婚礼主人公看,又凑近了点,问道:“羡慕吗?” 余彦礼貌性地……摇摇了头,反应过来之后又觉得摇头不太好,但显然已经迟了。 年轻人撇嘴:“是啊,没什么好羡慕的。别看他们现在好像很恩爱的样子,以前可没少折腾,分分合合多少回,两人各自睡过的人,加起来也不在少数。” 余彦一听这话忍不住转头看了那人一眼。 “哎,你别不相信啊!” 余彦又问:“那他们为什么结婚?” 年轻人耸耸肩:“可能千帆过尽,到最后还是觉得对方最好呗!” 余彦不置可否,别人的事,这人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年轻人好像能看透他的心思,挑挑眉,说:“你真不相信?” 余彦轻笑不语。 年轻人凑近他的耳旁,低声说道:“那个毛坤,以前包过我一段时间,所以他们之间的事,我清楚着呢!” 余彦忍不住再次转过头,看向此人。 年轻人丝毫不以为然,看着余彦一脸天真的样子,又接着口吐天雷。 “这有什么啊?咱们这个圈子本来就是这样的。不说别人,你家傅总……你总知道吧?” 说着他又要凑近,余彦却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年轻人不理会他的躲避,继续凑上前,压着嗓子轻语:“你知不知道,我和傅总也上过……” 话没说完,人忽然没了。 余彦转头一看,傅景豪一名高大的保镖站在一旁,像小鸡似得把那年轻人拎在手里,扔到一旁。 计助理在隔着过道的那一排座位前回过头来,对余彦淡淡点点头。 等余彦回过神来,那保镖又不知坐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地上的年轻人气哄哄地站起身来,重新找了个座位,老老实实坐下,再不敢凑近余彦说些什么了。 其实,年轻人没说完的话,余彦大概也知道,不说同性恋的圈子是不是很乱,单从傅景豪本人来说,就已经可见一斑了。 就算刚才那个年轻人上过傅景豪的床,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过反过来说,如果不是傅景豪的□□风流,自己如今也不可能过上被人包养的悠闲日子。 事情呢,就是这么一回事。 至于眼前这对新人搞得什么劳什子婚礼,在余彦的眼中看起来,不过是一出略显滑稽的过场形式罢了! 正在胡思乱想,证婚人出场了。 傅景豪脸上表情并没有因为婚礼这样喜庆的事情而变得喜笑颜开,还是像平常一样没什么太明显的表情。 但他那棱角分明的五官和有些桀骜的凌人气势,让人无法忽视。 余彦看着高高在上的人,心想自己难道不是一开始,就被对方如此出众的外表和气质所折服,才会轻易地屈服吗? 他不否认,能被傅景豪这样的人包养……哪怕抛却了男人的自尊,也不是那么让人觉得屈辱。 想起傅景豪动情的表情,野兽般进攻的身姿…… 忽然之间,余彦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最初他在紫夜一号包房里,看到傅景豪和他另外一个情人光裸着臂膀,纠缠亲吻的画面。 傅景豪的发言简单利落,像是照着标准范本读下来似得。 证婚完毕,傅景豪从容下台,直接走到余彦旁边坐下来,很自然的把手搭在余彦腿上,随口问道:“饿了吗?”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傅景豪真的对他一反常态的好,余彦肯定会因为这样的对待受宠若惊。 想起刚被包养的那一个月,傅景豪对他的轻视和不屑,现在的待遇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金主的心思难猜,他现在看起来像是挺喜欢自己。但或许到了哪一天,他也会像对待刚才那个年轻人那样,为了另一个新欢,轻易地吩咐保镖,把自己像垃圾一样扔到一旁。 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转过,表面却一定要维持应有的乖巧,尤其是在这样众gay瞩目的境况之下。 他对傅景豪展颜一笑,回答道:“有点,你呢?” “一会想吃什么?”傅景豪摩挲着他的腿问道。 余彦知道一般婚礼后都会有宴席,但听傅景豪的意思,像是要带他去单独开餐。 他很乖巧地说道:“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你做主就行。” 傅景豪没再说话,他的眼神犀利如刀,好像已经看透余彦内心因为年轻人的出现而翻起的波澜。 片刻之后,傅景豪把放在他腿上的手拿开,转而握上他有些发凉的指尖。 暖意透骨…… 第12章 第 12 章 余彦先出了门,看见司机开着傅景豪的车过来,便开门上车,等着傅景豪出来。 他还要去和那对新人打过招呼。 余彦独自坐在车后座,想起自己刚才情绪上的起伏,不由暗自摇头。 难道真的是好日子过多了?最近怎么总是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忘了当初为什么答应傅景豪的吗?冲的就是那一个月五万的RMB,以及傅景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长相。 如今六十万块到手,顺眼的傅景豪也让他见识了个够。而且按当初说好的条件,就算现在分手他也不会退钱,还能得到一笔分手费,虽然钱数多少未知。 他余彦真的不该有什么不满足的。 果然,古人说的是对的,“人心不足蛇吞象!” 余彦边等傅景豪边自我反省,谁知等他反省到骨子里了,还不见傅景豪的影子。 正伸长脖子往酒吧大门里看,忽听司机的电话响了。 “傅总……知道了……好的……好的,您放心。” 挂了电话之后,司机回过头,对余彦说道:“傅总突然有事,让我送您去吃饭,然后再送您回家。” 余彦怔了怔,有些失望。 随后想到,有事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打他的手机?反而吩咐司机? 自从那次打计助理电话问候之后,傅景豪便把他随身的电话号码给了余彦,两人有时会直接联系。 余彦下意识去摸自己电话,结果从上摸到下也没发现手机的踪迹。 “我手机丢了。” 说完这句话余彦回想了一下,记得刚跟计磊进酒吧门之后他还因为对酒吧内的摆饰感兴趣,摸出手机想要拍照,结果因为旁边有人盯着他看,怕丢脸而放弃。 那时他好像顺手把电话放兜里了,怎么现在找不到了? “等我一下,我去问问吧台。”余彦跟司机说一声就下车,重新进酒吧去了。 手机是那次两人从超市出来,顺便拐进旁边的手机店里买的。估计是傅景豪看见余彦从前那个用了两年的山寨货太难以忍受,所以就由他做主买了个全新的。 余彦刚用没多久,要是真丢了他还是挺心疼的。 进了酒吧,来观礼的客人都移步别处开餐去了,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员工在清理现场。 余彦走上前,问了电话的事,几个人都摇头表示没看见。 正觉得沮丧不已,在自己有印象走过的地方低头瞎寻摸,忽然看见前面出现一双穿着新潮皮鞋的脚。 顺着脚一路看上去,就发现面前站着的,是那个因为跟他说话而被傅景豪的保镖扔到地上的年轻人。 “美人儿,你在找什么?” “我手机丢了,进来找找。” 年轻人听完嬉笑:“一个手机而已,你要想要,你家傅总还不得给你拉一卡车回去?” 余彦不理会他调侃,依然保持习惯性的礼貌笑容,问道:“你有没有看见?” 年轻人对余彦那种职业性地笑容没反应,但却对那样一张自然精致的美丽脸庞无法保持无动于衷。 想想他自己的脸,是靠多少BB霜才遮住眼角细细的皱纹,做出那种白皙的效果? 于是年轻人的嘴角抽了抽,然后暼着眼珠,说道:“刚才有个服务员说是捡了个手机……”然后用手一指:“我看他进后边那个包房了。” 余彦顺着他的指点往后看去,那间酒吧深处的房间,是刚来时计磊带他去找傅景豪时,新人待的房间。 或者,他的电话是那个时候掉的也很有可能。 余彦对年轻人说了声谢谢,便往那间包房走去。 房门关闭着,余彦礼貌性地敲门。 里面有人说了声“进来。” 余彦推门而入,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计磊坐在一旁沙发上,一手端着酒杯,另一手拨弄着电话。 而在他旁边的位置,也就是曾经毛坤和付杰那对夫夫恩爱端坐的位置上,傅景豪悠闲的靠着沙发背。另外一个人横坐在他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正旁若无人的亲吻着。 房间里的人显然没想到进来的会是余彦,从刚才的那句“进来”可以听得出,他们能放心放进门的,一定是知根知底的人。 因为坐在傅景豪怀里的人,是大明星,霍俊清。 余彦的呆滞和不自觉站起身来的计磊,终于让亲热的两个人停止了动作,抬眼朝门边看去。 在傅景豪眼神扫过来的刹那,余彦匆忙低头,说了声:“打扰了,对不起!”然后抽身带上门,落荒而逃。 一直跑回车上,颤抖着让司机开车,他才慢慢平息混乱的情绪。 透过后视镜看到司机打量的眼神,余彦往车窗边挪了挪身子,侧转了脸,望向窗外。 他不想承认,自己有股想哭的冲动,鼻子酸得不像话。 司机在盛轩居停车时,余彦才知道这是傅景豪吩咐送自己过来吃饭的地方,连位子都订好了的,原本订的是两个人的。 余彦没有吃饭的心思,但还是进去点了菜,然后一点一点慢慢地全塞进肚子里。 等从饭店出来时,余彦觉得自己有点缓过来了。 “赵大哥,你别笑话我,我那手机可贵了,才刚买一个多月,这就让我给丢了,你说我得多恨我自己?” 车往家开的路上,余彦跟司机大哥诉苦,完全看不见自己那一脸的落寞,看起来可不像是丢了一个手机应有的表情。 司机为人很机灵,也懂得人艰不拆的道理,热心的开导了余彦一道。 余彦心想,这赵司机还真是个好人。 回到家,余彦便拿出纸和画笔,涂涂画画的整了十二个大字出来。 “朴素本分,乖巧懂事,善解人意。” 这是他刚才一路上想得,作为一个被包养的固定床伴,应该有的思想准则。 然后,他把那六十万的□□拿出来,跑到ATM机那查询了余额,久久地盯着上面的数字不动弹。 再次回到家,躺倒在卧室床上,像死尸一样一动不动。 其实他已经反省的差不多了,除了心口挥散不去得酸酸的郁闷,以及反反复复出现在脑海里那两人亲吻的画面之外,他真的已经好多了。 那天夜里傅景豪没回来。 这很正常。 只是余彦一晚上没睡好,窗外半点风吹草动他都要睁开眼睛等上半天。 当天亮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豁达多了。 天气不错,适合户外运动。 于是余彦出门吃的早餐,然后去了公园看一群老头老太太打太极做保健操。 中午去吃了好吃的蟹黄包,并打包了一些送到紫夜给米奇和李跃然。 那两人见到他异常惊奇。 “你不用守在你那小金屋里伺候你主子了?” “大早上的有啥好伺候的,要伺候也得等晚上吧?”余彦咧着嘴说着话,表情夸张到让人轻易看出异常。 “怎么了你?不是又被甩了吧?”李跃然狗嘴里净说大实话。 “甩什么甩,现在他甩我我可占大便宜了。他一奸商,有那么傻吗?” 李跃然点点头,还真是。但还是忍不住纳闷:“那你是怎么了?” 余彦叹口气:“别提了,傅景豪刚给我买的手机丢了,好几千块呢!” 米奇一听这话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看看你那点儿出息,一个破手机就焉头耷脑的,指望你这辈子发达,就纯属做梦了!” 余彦也对自己很无奈:“谁说不是呢?我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啊?” 米奇和李跃然一看他这幅样子,相互交换过眼神,却都没再多说什么。 傅景豪再次踏进余彦住的公寓时,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余彦像往常一样殷勤上前迎接,然后问过吃饭的时间,便进厨房忙活去了。 一切如常。 只是,晚上同床共枕时,余彦在傅景豪睡着之后,悄悄挣出他的怀抱,慢慢挪到床的另一边,与傅景豪保持了充分的距离。 这是他唯一能为自己所做的抗拒了。 虽然,他觉得这样是不对的,不符合包养原则。 但他没办法,心里好像有根刺,一碰到,就会很疼。 傅景豪让计磊给余彦送了一款时下最先潮的手机。 送货上门时,计大助理几次的欲言又止,搞得从未见过他这样反常的余彦觉得颇有有趣。 最后,计助理还是恢复了以往公式化的脸谱,客气的告辞离去。 摆弄着新电话,余彦想起了以前的电话。到底他丢在哪儿了?这几天过得有点浑浑噩噩,也没想起来打过去问问,或许是有人捡了,正等失主招领呢? 号码还没去办停机,余彦想了想就用新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并没有关机,“嘟嘟”声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 出门的时候,余彦电话是调成振动模式的,对方一时听不见也是正常,余彦反正闲来无事,便锲而不舍的反复拨打为乐。 终于,那边架不住余彦的不断骚扰,电话终于被接起。 “喂……”余彦先开口。 “……”没有回答,一片静默。 “是你捡了我的手机吗?” “……” “我可以付酬谢金,希望你能还给我。” “……” “喂!你干嘛不说话?反正我的电话有指纹锁,你捡了也用不了……” “这几天过得好吗?”对方忽然开口说话了。 声音有点熟悉,但反应迟钝的余彦没想得起来。 “你现在知道,傅总真正喜欢的人是谁了吗?” 余彦听这人的语气,一下子想起来。 这不就是指点自己推开那间房门的死人妖吗? 第13章 第 13 章 “是你?”余彦阴森森地说道。 “是我。”对方肆无忌惮地回答。 “什么意思?我哪儿得罪你了?” 对方轻笑,笑声听起来很淫:“看你这话说的,我是帮你认清现实,别以为自己现在有多受宠,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 余彦就纳了闷了:“我说,你和傅景豪上过床,然后又被踹,估计应该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吧?你心里不平衡,也不该针对我啊?” “哎哎哎~你这可真是误会我了。我对你没恶意,一部手机而已……这样,我现在有点忙,哪天重新约个时间,咱们见个面,我把手机还给你,顺便请你吃饭赔罪,怎么样?” 余彦一想,这还差不多,手机必须得要回来,这人戏弄自己,宰他一顿也是应该。 当下在电话里答应,约好时间再见。 见面的地点不太远,余彦坐两站公交就到。 到的时候那小子正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为自己脸上补粉,没靠近就能闻到他身上刺鼻的香水味。 他可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娘炮,连米奇那个老鸨都没他这么爱美的夸张。 “来了?”那人照了照镜子,终于满意地放下粉扑,把菜谱推到余彦跟前:“看看想吃什么?” 余彦也没客气,一口气点了几个特色菜。 那人又拿过菜谱加了两个素菜,要了两杯纯果汁。 “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吧?”那人掏出带着香味的名片,递到余彦跟前。 余彦斜觑着眼睛接过,瞟了下,见上面写着:XY美容美发沙龙 店长 许意。 看过之后随手放在一旁,然后拍拍自己衣服兜,说道:“我没名片。” 对方递上余彦丢失的手机:“没关系,你打过来的那个号码我已经记下了。是傅总新给你买的吧?我还知道,你的名字叫余彦,原先是紫夜里的服务员,对吗?” 余彦皱眉:“你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许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长得确实挺好看,不过,我不喜欢和我一个类型的。我喜欢的,是傅总那样的。” 余彦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他可不愿意把自己和对方归到一类人中。 “哎,那天你从那间房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可不太好,没什么事吧?” 余彦被他这么一提忍不住牙痒痒,心想这家伙故意把自己骗进去,就是为了等在旁边看热闹的吧? 可恨的是,自己当时的表现,的确很丢脸。 余彦假装清了清嗓子,这才说:“能有什么事?” 许意继续深挖八卦:“那……傅总跟你回去之后,说什么了吗?” 余彦皱眉:“你不是知道的挺清楚的吗?难道不知道他那天没跟我回去吗?” 许意一副奇怪的表情:“不能啊?你跑出去之后,他和计磊也跟着出来了……” 余彦看着许意那张擦了二两粉的脸,特别不理解地问他:“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又干嘛这么关心?霍俊清一个大明星到场,别的人都不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你怎么那么巧,偏偏捡了我的手机?” 许意看着余彦质问的表情,想了想,说道: “我觉得你人不算太差,如今这么受傅总宠爱也不太嚣张,跟你掏掏心窝子也不是不可以。 你也知道,我上过傅总的床,不过很可惜,只有一次而已,完事就被赶出来了,以后再没机会靠近他。” 说到这,许意悠悠叹口气,那模样,太像被抛弃的小怨妇了! 余彦又是一阵反胃似得不爽。 那许意才不管他的反应,接着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很不甘心,你又知不知道,我为了得到爬上傅总床头的机会,精心准备了多久?付出多少心血? 但我运气就那么不好,那段时间傅总特别不喜欢床风比较开放的。我一来是比较激动,二来想把他伺候好,让他吃过就难忘,难免放纵了点。可惜……” 余彦脑补一下当时的画面,也不由唏嘘不已,因为他当时也是有和许意差不多的心思,想要讨好傅景豪,还专门去请教了老鸨米奇。 可傅景豪明显不好这口。还好,他比许意幸运些,没立马被赶出来。 “所以,你就心里不平衡了?” 许意点点头:“是啊,我不甘心啊?你不知道,傅总多有魅力,这么多年来我尝过许多类型,但没有一款能像傅总那么令人满意,要钱有钱,要脸有脸,要技术有技术……” 余彦忙打断他,他觉得和许意这种人把话题进行下去,是需要一定的忍耐力的。 “所以呢?” “所以我就留意傅总的动向,宠爱的情人类型……其实,那天你也不冤,虽然你现在很受宠,但那个霍俊清根深蒂固,一般人撼动不了的。” 余彦更纳闷了:“既然傅景豪那么喜欢他,干嘛还要包养别的情人?” 许意一副看见外星人的样子:“你这是什么傻话?傅总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就能满足?他心里有霍俊清的位置就够让人羡慕了,要是傅总心里能有我一丝半毫的位置,我就是死了也甘愿了……” 余彦半天没说话。他为许意摇头叹息,心里想得却是自己。 傅景豪的心里,他能占多少位置呢? “那……”余彦犹豫了会,还是问出了心里的好奇:“你知道傅景豪和霍俊清他俩……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 许意指着余彦嘻嘻笑:“还是吃醋了吧?” 余彦不置可否。 “唉,算起来,我和姓霍的是同一年遇上傅总的。当时我只是美发店里的学徒工,而霍俊清也不过是片场死跑龙套的。 这一晃几年过去,他都已经红的发紫了。” “你也不错吧?”余彦看着旁边名片上的店长大名,安慰道。 “那不一样,我如今的两家美发沙龙,都跟傅总没有一毛钱关系。 而霍俊清如今的成就,那就绝对是傅总出力的结果了。 不说之前傅总为他搭桥铺路,投资让他做主演,就说今年初的那部《踏雪无痕》,就是傅总大手笔投入,专门为霍俊清量身打造,走向海外的推广之作。 你再看看你,一部手机就让你揣在怀里当宝贝?国际影展霍俊清获奖,傅总随便一出手,就送给霍俊清一辆跑车,价值上千万…… 这还只是我打听到的,至于别的什么别墅套房,限量款的名品……数不胜数。 余小朋友,这些你都了解吗? 别以为现在傅总对你有多好,没事动动脑子,怎么才能让他对你更好,才是正经事!” 这一番话说出来,虽然余彦没有百分之百的全信,但单纯的心灵已经遭受到不小的冲击了。 果然,这世界,人人是不平等的。 垂头默默塞着眼前的特色菜,食不知味。 过了好半天,余彦才开口说道:“我好像能理解你的心情了。” “……?” “你就是想上傅景豪的床想疯了,偏偏他不要你,所以你就在傅景豪的床伴中挑拨离间,看看好戏,钻钻空子。这是不是你人生的一种乐趣啊?” 许意想了想,笑了笑,这一次的笑容里,有些无奈自嘲的味道。 “是啊,你说的对,这就真成了我心里的执念了。 不过,我总希望傅总身边人的战争,再精彩一些,别每次都毫无悬念的完败在霍俊清那欠艹的得意之下。” 余彦耸耸肩,心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让人家霍俊清站在傅景豪的心尖上呢? 临走时,许意给了余彦一个群号。 “加进去吧,都是我们这样的同道中人。” 余彦好奇:“都是gay?” 许意点头:“都是零号gay,而且,有一部分有被包养的经历。” 余彦咽了咽唾沫,他是真的不想跟那样一群人,像分类的垃圾一样被归拢在一处。 虽然,他的确是零,也的确被人包养。 “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余彦问。 “说来听听。”许意觉得他应该想问关于傅景豪的问题,他很乐意解答。 “你跟过几个金主?” 原来是这个,许意歪头想了想:“也没几个,大概就八、九个吧?不对,好像有十来个?等等,我好好数数……” 余彦目瞪口呆,看着许意的脸又问:“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许意狠狠地瞥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问别人年龄是很不礼貌的吗?” 余彦傻眼。 第14章 第 14 章 余彦回去之后,在电脑上搜了霍俊清的资料和许多访谈,以及别人对他的评论。 A影大毕业,毕业后签约一家小型影视公司,出演龙套角色若干年。 后得人赏识,在一部影视作品中饰演男二,表现出惊人的演技,为观众所熟知。 其后演艺事业一路顺风顺水,水涨船高。 那些和他合作过得制片导演演员等对他的评价很高,有才能,敬业,肯吃苦,没有大牌架子。 余彦又挑了几部有代表作的作品来看,果然不是虚言,演技自然到位,几乎看不出表演的痕迹来。 成功有很多因素,不是有人捧,你就可以红,自身努力和天赋,也是密不可分的。 反过头来看看自己,余彦觉得傅景豪偏爱霍俊清,不是没有理由的。 在屏幕里光彩耀目的大明星,难道不应该比自己这样的小人物更受宠吗? 出去了趟,回来情绪反而好多了,一扫之前有些郁结的沉闷。 晚上精心准备傅景豪爱吃的菜式,在他进门时亲切的上前迎接。 饭桌上,余彦对金主说道: “傅总,如果您能同意的话,我想去报名参加明年的高考。” 是的,他要发奋图强,积极向上,把傅景豪不在家的时间充分利用起来,好好学习。 手里的钱足够上大学,离开傅景豪之后,他就可以堂堂正正去上学,毕业之后就可以找一份能够糊口的体面工作。 傅景豪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却说了句不想干的话。 “别叫我傅总。” “……”余彦一点没意识到刚才尊敬的称呼和语气。 这股疏离表现得自然而然,如果是假装,余彦都可以得影帝了。 可惜,他真的只是无心。 “哦,好的,我忘了。” “你今天去哪了?”傅景豪夹了口菜,随意似得问道。 “出去见了个人,他捡了我的手机,过来还给我。” “是许意?”傅景豪问。 余彦不知道傅景豪是怎么知道的,转念一想,应该是那天在那家酒吧里看见过许意,由此猜测的。 他坦然点头:“对,就是他。” “以后少和他来往。”傅景豪语气里透出些许不悦。 “为什么?就因为他上过你的床?” 余彦的话简直像泥潭里的泥鳅,完全把控不住,呲溜一下就出了门。 这话一出口,余彦就想咬自己的舌头,他发现傅景豪的表情已经起了变化。 周身开始泛起杀气,眼光又变成了凌厉的刀锋。 “……呃,那个,我就是说说而已。这不是事实吗?我也没瞎说……”声音越来越低,还好脑袋最后转过弯来。 “我知道了,以后少和他来往。” “去洗澡。”傅景豪冷冷地吩咐道。 余彦不舍地放下碗筷,起身去浴室,心里不屑地吐槽。 除了床上折腾人,他还能有点别的花招吗? 傅景豪难道是种驴转世? *** 虽然傅金主当时没有给余彦明确的答复,但没过几天,计助理就为余彦请来几位专业高水平的家教辅导。 余彦开心之余又对傅金主满含感激,心想难怪许意喜欢他,霍大明星也被吃定。傅景豪简直是太好了。 余彦他只有初中二年级的水平,要想在短时间内消化高中课程,听起来好像是不可能的事,但他还是想学学,考试看看,目标不需要太宏大,今年考不上就明年。 好在傅景豪也想到这一层,为他物色的几个辅导老师水平相当好,抓重点抓的特别准。 再者,余彦特别努力,虽然他脑子不是特别灵光,但对书本上的死知识还是颇有自信。想当年他也是考过年纪第一名的好成绩的! 学习之余,余彦不能耽误正业。关于如何伺候好金主,而又不耽误学习的问题,余彦处理的特别有分寸。 三个月后,家教集中突击的重点已经差不多,剩下的,需要余彦慢慢自己消化。 于是,余彦进了傅景豪为他联系的补习学校上学。 余彦年龄并不算太大,何况长相又清秀可人,在一众复读的高中学生中,丝毫不显老。 虽然他那比女生还要秀丽的容貌会吸引许多目光,但对于埋头苦读的余彦来说,长相神马的,皆是浮云。 相隔几年能够再一次回到正儿八经的课堂上课,余彦感觉开心兴奋之余,还暗自庆幸。 所以,他很珍惜,很用心的学习。 不知道是不是他认真的态度影响了傅景豪,反正,他开始隔上好几天才到余彦住处一次。 余彦不知道这代表好还是不好,他的心思,如今大部分已经放到了学习上。 时间在你用心生活时,会流逝的特别快,转眼又过了一个多月。 余彦重归校园后的生活,过得充实快乐。 李跃然见了他一副青春美丽的学生模样,忍不住连呼羡慕嫉妒恨。 这一天放学后,一出校门余彦就看到了停在校门口不远处的银色宾利,细瞅车牌,还真是傅景豪的专用座驾。 余彦很意外,上车后第一句话就问:“你怎么来这了?” 傅景豪瞅了眼浑身散发着学生气息的余彦,回答说道:“正好路过。” 不管是不是顺道,余彦还是觉得挺高兴的。 傅景豪再没说什么,只吩咐司机开车。 回到住处,傅大老板很急色,饭也不吃澡也不洗,先把余彦摁倒在沙发上好一番发泄。 金主有随时放纵的权利,余彦自然不会有二话,只是尽量放松自己配合,心里又吐槽一遍种驴转世。 好在傅景豪虽然有些饥渴,动作还算温和,没让余彦受皮肉之苦。 ……不过第二天起床洗漱的时候,余彦还是发现自己脖子上傅景豪情动时留下的痕迹。 不为他人考虑的家伙! 余彦皱着眉瞅着那个显眼的红痕,心想该怎么遮掩才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现在天气还不冷,围巾高领衫什么的,在教室里还真派不上用场。 想了半天,最后去药店买了个大的创可贴,虽然贴在那个部位有点奇怪,但好歹是遮住了。 一进教室,同桌谢之杭就看见了那个刺眼的创可贴。 “脖子怎么了?” “晾衣服的时候被衣架划了下。” 谢之杭伸出手要看: “严不严重?不会留疤吧?” 余彦忙往旁边躲了躲,避开他伸向自己的手。 “没事,划破点皮。” 这个谢之杭是应届高中毕业生,高考时没发挥好,于是家里让他重读一年。 小伙子阳光活泼开朗,不过…… 或许是因为余彦的长相有些显眼,这个阳光少年特别喜欢跟他说话,还主动要求和他坐了同桌。 余彦向来对别人有色的眼光特别敏感,要不也不会能够轻易躲过副校长和老流氓的辣手。 这个谢之杭和自己年纪相仿,或许暂时还没有参透男男之间的某些禁忌,但他频频对自己做出一些无意识的亲近,让余彦不得不防。 在跟着傅景豪包养期内,他可不想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哎~昨天来接你那车挺够劲啊,没看出来你家这么有钱?” “哦,那个,是我表哥的车。” “你表哥?” “嗯,远房表哥。” 远房表哥隔两天又去接他了,余彦远远看见又磨蹭了半天,等别的同学走差不多了才出校门。 “怎么这么慢?”傅金主有点不高兴了。 “那个……老师叫我有点事。” “……” “其实,你那么忙,不用来接我。” …… 余彦感觉到旁边瞬间降低的气压。 “开车!”金主冷冷地开口吩咐。 生气就生气吧,学校和紫夜不同,余彦脸皮再厚,还不想在补习班引起流言蜚语。 金主果然受不得激,那天之后再没去校门口热脸贴冷屁股。 谁知刚打发一座瘟神,又来了个小鬼。 一脸妖艳打扮,站在原地不动都能香飘万里的包养达人许意,远远就朝着余彦夸张地挥手。 “余彦!” 这一嗓子,回头率够高的! 余彦装聋作哑,埋头前进,边走边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谁知旁边谢之杭特别热心,一把拉住余彦手臂:“余彦,有人叫你。” 风骚的许意终于追上余彦,上胳膊就要揽他肩头。幸亏余彦身手敏捷,一下子躲开,才得以没染的一身骚。 “有话说话,众目睽睽的,别动手。” 许意毫不在意的耸耸肩:“学习累吧?我今天有空,请你吃大餐!” 余彦时刻谨记着傅家的家规,金主说了,少和许意来往。 “不了,我得赶紧回去,还有不少作业呢!” “作什么业作业?我只是让你适当的长点心眼,没让你这么认真。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得,又把人气走了吧?这两天他跟谁打得火热你知道吗?……” 余彦连声咳嗽打断他的滔滔江水,使眼色让他看清楚地方,别胡言乱语。 许意这才发现,还有个小帅哥跟在余彦身后呢! “呦,这是哪来的阳光少年啊?”说着话,眼光把人从头打量到脚,嘴里啧啧作声,一副口水流满地的花痴样。 余彦觉得不能再待下去了,太丢脸了。 “我回家了,有事电话联系吧!” 刚要迈步,就被属狗皮膏药的许意一把拉住:“急什么,去吃个饭,聊会儿天,反正今天他不会去你那儿,我看见他去……” 越不让他说就越口无遮拦,余彦恼了,甩手就要挣脱许意的手。 谁知那小子劲不大,但粘人功练得不错,余彦甩了几下也没甩开。 正上火呢,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谢之杭忽然出手,一手一个,分别抓住许意和余彦纠缠着的手臂,一用力把许意甩到一边,反手把余彦护在怀里,对着许意不悦道:“他都说他不去了,你怎么这么烦人?” 他这插手,许意和余彦都愣住了。 这样明显的保护姿态,任谁都能看出这小子的心思来。 余彦立马反应过来,就要从谢之杭的怀抱里挣脱。还没等他有太明显的动作,忽听身后有人叫道:“余少,傅总让您上车。” 余彦猛然回头,就看见身后的司机和停在远处的宾利。 车门打开,余彦跨步上车,端坐。 稳定了心神,转过头去,想要和傅景豪说些什么。 “啪!” 一声掌掴的声响,在密闭的车厢中分外清脆。 余彦呆滞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伸手抚上火辣辣的脸庞。 他没说话,也没有去看傅景豪冷酷的面容。 他只是用力握紧了拳头。 “他是谁?”傅景豪问。 “同学。”余彦低声解释。 “名字?” “谢之杭。” “……别再让我看见第二次。” 余彦压抑着胸膛里翻涌的气血,慢慢点了点头。 第15章 第 15 章 余彦做好了早餐,伺候傅景豪吃完,正在收拾书包,准备去学校,忽听一旁的傅景豪说道:“家教重新给你找了,今天开始在家学就行。” 余彦愣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学校……” “学校那边我会找人去说。” 余彦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他明白自己现在没有提任何条件的资格。 …… 许意的电话短信,余彦都没再理会了。 虽然对不能去学校,余彦有那么点遗憾,但上门的家教也还是很不错,明年的考试,应该不会因此有太大的影响。 啥也别想,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吧! “叮咚”一声轻响,是短信进来的声音,余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果然,还是谢之杭发过来的。 那天他无意中表现出来的动作,已经让余彦心中了然,那小子,八成对自己有点小暧昧了。 就是这么刚刚有点苗头的暧昧,让余彦狠狠地挨了一个大耳光。 余彦又不傻,怎么还敢再和他有所牵扯? 没去上学的那天开始,谢之杭的来电和信息就已经呈密集轰炸的模式。 “你生病了吗?怎么不来上课?”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回我信息好吗?我挺担心你的!” “……” 余彦当然不能做什么反应。 如果许意只是三八了点,放荡了点,惹傅景豪讨厌了点。而这个谢之杭,却绝对是能够点燃傅景豪身上残暴因子的火信。 他可不能再跟他又什么牵扯,除非他真的不想要这条小命了。 …… 晚上吃过饭,正在埋头做辅导老师布置的练习题,忽然听到敲门声响。 余彦没想太多过去开门,看清来人时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门口站着一个人高马大,俊朗帅气的大小伙子,正是谢之杭。 余彦抹了一把汗水,心想幸亏今天傅景豪没来,否则他又要遭殃了。 他不敢把人领进门,估计也做不到三言两语把人打发走,想了想回头拿了外套,带人出去找了个奶茶店落座。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我问老师了,他那儿有你登记的地址。” 余彦心想的确是有。 “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小伙子没接着回答,手指头来回摸着奶茶杯的杯沿。 “要是去学校的事,你就不用问了。我已经和老师说过,不再去复读班上课,到时候直接参加考试就行。” “是坐在车里的那个人不让你去的吗?”谢之杭忽然问道。 余彦抿了唇,知道对方既然找上门了,有些话也没必要遮掩。 “是啊,他不让我去。”他坦率地承认。 “那……你是同性恋?”谢之杭看着他的眼睛问。 余彦犹豫了一会,摇摇头:“我不是。” 同性恋是因爱而恋,而他,只是因钱而卖,不一样的。 谢之杭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那你怎么……” “被包养。”余彦打断他:“我是为了钱。” 谢之杭脸上终于现出了类似于厌恶的表情,虽然,他试图掩饰。 “那……那他给你多少钱?” 这个问题,已经涉及隐私,单纯的孩子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嗯……对我来说,很多。” 谢之杭点点头,又问:“那……你会一直跟着他吗?” 余彦看着比自己小不了太多的阳光少年,微微摇了摇头,说:“谢之杭,你比我幸运,明年的考试,你得用心,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谢之杭看了他片刻,终于点头。 “那你想好报考哪个学校了吗?” 余彦摇头笑:“现在还早,想这些没用。”说完招手叫服务员过来买单。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还有,如果你不想害死我,就别再来找我。” 出门后余彦深深吐出胸间的一口气,苦笑着摇头。 傻小子,很好玩吗?同性恋?看来是想尝试一下呢! 年轻气盛,没压力,很刺激吧? 那天之后,谢之杭消停了几天。正当余彦以为就这样打发了之后,他的短信又进来了。 “再见一面吧,我有话对你说。” 余彦看完顺手就删了。 “见一面。” 删。 “我喜欢你。” 余彦的手指头抖了抖,然后苦笑着摇摇头,把他此生收到的第一条表白删除。 “我可以等你,等你离开。” “你要是缺钱,我也可以给。” “我想你。” …… 余彦如今已经练到秒删的地步了。 没有回应,就是最好的拒绝,余彦还就不信,那个毛头小子能有多执着。 很快,得不到回应的短信不再进来。 慢慢地,关于辅导学校的一切,离余彦越来越远,好像他从来没去过,从来没认识过谁。 这天,余彦做完习题,晃了晃紧绷的腰背,看看时间,心里想着今天傅景豪会不会过来? 自从余彦决定参加高考之后,傅景豪留宿的频率的确少了很多,最近已经连着七八天不见人影了。 余彦扫视了冰箱一下,觉得应该再去添点新鲜食材,以应对有可能突然回来的傅大老板。 出了门,低头穿过小区清净的花园幽径,却被突然冒出来的谢之杭吓了一跳。 谢之杭像个任性的小牛犊,瞪视着余彦,表情恼怒而又委屈。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哪怕是拒绝也好。我就这么让你看不上吗?” 怎么会呢?在复读班两个多月,谢之杭和余彦同桌而坐,不说深交,朋友还是算得上的。 “我不是看不上你,只是觉得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你也该清楚。” “我不清楚,你不就是图钱吗?我也可以给你。虽然我暂时没有那个人有钱,但我以后会为了你努力赚钱。 我可以等你,等你离开他以后……” 余彦打断他:“谢之杭,我现在给你明确的答复。我以后离不离开他都跟你不可能。 我不是同性恋,以后我会结婚生孩子。 所以,别再来找我。 我还有事,你回去吧。” 余彦说完就要离开。 这种事,需要快刀斩乱麻,否则越纠缠越深。 刚一迈步,面前的谢之杭忽然伸手,那将要搂抱亲吻的姿势余彦瞥眼间就已经明了。 脑子还没反应,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作。 提膝地一刹那,余彦就有些懊悔。但这么多年来被各种心怀不轨的家伙历练,防止自己被欺负的念头太过深入,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一般,收也没能收回多少力道,便朝着谢之杭的□□撞击了过去。 就连傅景豪那样身经百战的家伙,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也难逃余彦□□一踢,何况是谢之杭这样的小男孩一枚。 所以他完全没能躲开,一下子被击中要害。 谢之杭瞬间弯下腰,痛苦地捂着下腹部,蹲在地上。 余彦有些着慌,谢之杭这么年轻,估计还是个小处男,不像傅景豪已经万千菊中过。如果被他踢出个好歹,那可就罪过了。 虽然他觉得关键时刻他已经有所收力,但也难保没有最坏的情况发生。 所以他连忙蹲下身,问道:“谢之杭,要不要紧?” 得到的并不是回答,而是被扑倒。 谢之杭的唇几乎是毫无缝隙地贴上来,他没了被踢到要害的狼狈,反而是想要一品鲜美的急切。 这一次他显然已经预料到余彦所有可能的反应,手脚并用,牢牢把人压制住,唇上肆无忌惮地游走在他可以想象到的领域。 不反抗,就不是余彦,只是他太过单薄,在失了先机的防备之后,再无力改变被压制的状态。 余彦很快改变策略,放弃无谓地挣扎,全身放松下来,在谢之杭离开他的嘴唇,游走到颈窝后,冷静地开口:“谢之杭,这里是外面,会被人看到。” 亲吻在饥渴般地继续,丝毫没被影响。 “谢之杭,你要真的喜欢我,就不该这样对我。” 亲吻已经移到锁骨上…… “你会害死我的……”余彦已经像是在怒吼。 身上的人终于顿住了动作,奋力压抑着,粗重地喘息着。 看得出他在艰难地平息自己已经燃起的欲望。 最后他在余彦唇上印上一个浅淡却满含眷恋的吻,这才放松手脚的压制,缓缓起身。 余彦比他还要快速地从地上起来,皱着眉就要离开,却被谢之杭一下拽住了手臂。 “回我信息……我可以等你。” 余彦轻轻挣脱,没给他任何回应,快步离开。 超市是去不成了,他现在已经完全没了选购的心情。 匆匆回到住处,把沾满灰尘褶皱的衣服换下来,去浴室镜子里细细检查。 糟糕,果然被留下了痕迹。 余彦有些战战兢兢,一边想着可以遮掩的办法,一边祈祷傅景豪这两天千万别来。 最后又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被发现,只有如实相告。 虽然惹怒暴龙的可能性很大,但毕竟不是他主动,应该有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 思来想去,心里终于踏实了些。 他终究是问心无愧的。 …… 进屋没多久,谢之杭的短信就进来了。 “对不起,我忍不住……” 余彦苦笑,想了一会儿,还是顺手删了。 谢之杭对他的动情,余彦除了觉得惹上麻烦,并没有半点诸如感动之类的感觉。 谢之杭的心思,他多少能理解。要说他有多喜欢自己,也说不准。只是他恰好碰上了,好奇了,心动了,想要尝试了,却又偏偏尝不到。等有朝一日他能尽情品尝时,或许很快就会腻了。 余彦在星光和紫夜的风月场上,见过很多纠葛,唯独没见过从一而终。 谢之杭太年轻,太单纯。青春年少的懵懂和悸动,只是旺盛的荷尔蒙在作怪,想图个刺激罢了! 可惜的是,余彦已经有所属,不是他可以臆想的对象。 即便余彦只是卖。 第16章 第 16 章 余彦一夜没睡踏实,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照镜子。 那原本不是太重痕迹消退了些,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来。尤其是明白它是怎么被弄出来的行家。 煮了一碗清汤面,还没等吃,忽听敲门声响起。 余彦抬头看表,时候尚早,辅导老师不会这个时间上门。 难道又是谢之杭? 余彦不动声色,细听门外动静。 “余少,请您开开门,傅总让我们来接您去个地方。” 傅景豪的手下? 余彦瞬间心惊,难道…… 忐忑之余,还有些奇怪,这里除了计磊,傅景豪的保镖们从不登门。 人在江湖飘,谨慎些总是没错。 他本来想拨傅景豪的电话确认,到最后还是打到计磊那儿。 他还从没主动打过傅景豪的电话,怕他忙,忙着工作,忙着约会情人。主动打给他,会不会是越距? “计助理,现在我家门外有人过来,说是傅总接我去个地方,我不知道……” 计磊在那头沉默,最终还是说:“是傅总的人,你跟他们走便是。” 事情透着诡异,可能就是昨天晚上的事被发现。 余彦调解一下不安的心情,不停地告诉自己没关系,他没错。 看了眼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对外面的人喊了声:“稍等我一下。” 喊完也不管他们怎么回答,拉过面碗,细细地吃起来。 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高大的保镖,余彦并没有见过。 车子径直驶向紫夜会所的方向。 在紫夜大门下了车,两个保镖领着他乘电梯,直接到了顶楼的VIP包房。 推门进去,傅景豪身着宽松的睡袍,慵懒地斜倚在沙发上,一个容貌清秀的男孩屈膝跪坐一旁,殷勤地给他捏着腿,身上穿着略显肥大的衬衫,光裸着双腿,一副诱人的身姿。 余彦皱了皱眉,有些烦感的情绪流露。 傅景豪像是有些看不上他这幅样子,神情冷冷的。 “傅总。”余彦走近,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他显得很恭敬。 傅景豪眼光盯上他,自上而下地扫过,最后停在他脖子上那不起眼的一点红包上。 余彦尽量表现得坦坦荡荡。 “给你看样好东西!”傅景豪拿起茶几上的一个信封,扔给余彦。 触感厚而硬,但看形状应该不是钱,余彦一边寻思一边伸手掏出里面的东西。 是照片。 余彦一张张看过去,脸上表情是惊讶,随后则是恍悟。 那上面拍的,是他和谢之杭。 一开始是在学校里的,有两人同桌低头轻声耳语的,有两人嬉笑打闹的,还有中午一起去吃饭时谢之杭把手搭在余彦肩头的…… 然后是随时间推移,拍到的是上次余彦拉着谢之杭离开家门口,去奶茶店谈话的。 再然后,是花红草绿中,两个在大地上纠缠的身影,面目有些模糊。 只有最后一张,谢之杭那一个温柔的浅吻,拍得特别真切。上面的余彦没有半点反抗的举止,看起来安静从容。 余彦觉得后背出了些微汗。他不知道原来傅景豪一直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为什么?他早就在怀疑他不忠? 不过眼下并不是追究个人隐私权的时候,对方是付了大价钱的金主,有权知道情人的日常生活。 但在这些照片面前,余彦接下来的解释多少有些费力了。 “不是我主动的,他扑的我。”但他还是觉得应该辩驳些什么。 “哼……”傅景豪一声冷哼,“他为什么不扑别人,偏偏扑你?” 余彦抿唇,这让他怎么说,难道承认自己贱闷骚,自带勾人系统?一开始在学校称兄道弟的时候,他真没想过谢之杭会有那种心思。 毕竟不是人人都变态,像李跃然,像米奇,他们之间关系也一度很亲密,还多次同床共枕,但并没有发生越界事件。 “我有错,以后一定会注意避免。”无论如何,出了这样的事,金主不高兴也是情有可原,道歉总是没错的。 金主脸上神色不变,冷硬地开口说道:“知错就该接受惩罚。” 余彦心中咒骂,脸上却尽量显得平静。 “行,我认罚。” “认罚就好。这一次,罚的重一些,让你长长记性……” 余彦看着傅景豪轻轻一摆手,一直站在一侧墙边的两个保镖迈步上前,朝着他走来。 这是……要胖揍一顿? 够狠! 余彦咬咬牙,决定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保镖走到他身后,伸出手,一下子抓住他的衣领,猛然一个用力,“哧啦”一声裂响,余彦但觉身上一凉,反应过来,居然是T恤被生生撕裂了。 余彦下意识地要躲,这不对啊,挨揍需要脱衣服吗? 保镖的身手,显然不是那些猥琐的老流氓可比,余彦的躲避没有任何作用。 两只手臂被像铁钳似的大手抓住,另外一个人手伸到他的腰间,利落的把他的裤腰解开,裤子拽了下来。 余彦终于觉得不对劲,抬眼望向傅景豪。 “你要干什么?” 傅景豪的脸色犹如地狱阎罗,阴森可怖。 他一抬腿,将那个一直乖巧伏在他腿边的男孩踢开,站起来,走近余彦,抬起他的下巴,打量那一点点不起眼的红痕。 “你不是犯贱吗?怎么可以便宜了外人?我的这两个保镖很尽责,几次为我出生入死,把你赏给他们尝尝,也好喂喂你那填不满的吟穴。” 余彦睁大他那双迷人的杏仁眼,难以置信眼前的人真的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沉沦的傅景豪。 或者,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一直以来,自己放低身姿,低贱讨好的金主,本就是一个人渣败类。 “别这样傅景豪,别这样对我……”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他还想挣扎。 傅景豪却冷冷地转过身,只说了声:“动手!” 掉落小腿的裤子被野蛮地撕落,余彦试图踢人却反被抓住,用力摁压,迫使他跪倒在地。 然后,他听见身后的保镖解开腰带,拉开裤链的声音。 “混蛋……”余彦嘶声怒吼,玩命地挣扎。 “放开我,你们这帮人渣……” 或许他的声音太凄厉,他的状态太过竭嘶底里,那名抓住他手的保镖有了那么一丝松懈。 余彦不顾反转的刺痛,抓住机会用力一个回收,挣脱的一只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向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猛然朝着背后挥去。 失了准头,没能削中那保镖的脑壳,但尖利的棱角还是划伤了对方的腮帮,鲜血瞬间流下。 这样的举动惹恼了对方,一个巴掌打下来,余彦只觉天昏地转。 这样的眩晕,却还是让他清楚的感觉到内裤被剥落的触感。 他再一次用尽全力挥舞手中的烟灰缸,逼退眼前的恶魔。 这样的一个时刻,他神智已失,满心的愤怒,以及……说不出从何而来的痛感。 那是胸膛?还是……心? 这样的余彦,完全看不到已经转过身来的傅景豪,对两名保镖打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保镖刚要做出反应,余彦手里的烟灰缸已经脱手而出,朝着其中一人的脑门上飞去,辛亏旁边那个反应快速,伸臂格挡了一下,烟灰缸应声落地。 这样的一个分神间,“嘭”的一声闷响传来,接着是傅景豪惊慌的怒吼。 “余彦……” 保镖抬头,看见几乎赤/裸的余彦满脸鲜血,双目紧闭,倒在大理石茶几旁,不知是死是活…… 第17章 第 17 章 余彦从昏迷中醒来时,已经是三天以后,守在床边的人是李跃然。 门口的另外两个保镖立刻打电话通知医生和傅景豪。 傅景豪第一时间赶过来,却被李跃然愤怒地挡在门口。 保镖自然不是吃闲饭的,一边一个架起李跃然就要往外扔。 “唉……手下留情!”余彦虚弱地抬起一只手,笔直地朝李跃然伸着。 傅景豪一摆手,保镖这才松开李跃然。 “然哥,你过来。”余彦又开口,语气里明显的中气不足。 李跃然怒瞪着傅景豪走回床边。 “快向傅总道个歉,然后好好回去上班。” 余彦被傅景豪抱出一号包房时,样子狼狈而吓人,值班的李跃然自然看见了。 事后打听到些许事情的前因后果,心里气愤不已,对傅景豪连声恶骂。 余彦当时没听见,但在醒了之后李跃然又连着骂了好几遍。 这家伙居然还不知死活地要把人拦在门外,活够了吧? 李跃然显然怨气未消,不肯听话。 余彦只好朝着傅景豪道:“傅总,您大人有大量,看在我开瓢了的份上,别和他一般计较行吗?” 傅景豪目光落在余彦额头的纱布上,眼神阴郁,看着就不爽,但还是很给余彦面子,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余彦这才放下心,拍拍李跃然手臂,赶人:“快回去吧!傅总在这呢,别担心我。” 李跃然心里腹诽,就是他在这我才担心。 但形势比人强,他再留下去,估计保镖真的会直接把他扔出去。 人小力微,他就算想为余彦出头,又凭借什么? 李跃然走后,病房里一片安静,余彦刚醒,医生检查过让他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说是很可能会留下偏头痛的后遗症。 疼就疼吧,余彦想着能活着就是命大,老天赏脸了。 傅景豪静静地看着他,轻轻抬手抚摸额上的纱布,问道:“疼么?”语气竟然有些怜惜的感觉。 “疼。”余彦老实地回答。 傅景豪的手下滑,摸到余彦有些干燥的嘴唇上。 “疼得话,就要记住了,你是我的人,别给别人碰你的机会。” 余彦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点头答应:“知道了傅总。” “别叫我傅总。” 余彦想了想,摇头:“我胆子小。” 傅景豪的脸色,又阴沉了些。 傅景豪每天都到医院,有几次还在陪护的床位睡下。 余彦受宠若惊,诚惶诚恐,鼓起勇气对傅景豪说:“傅总,您那么忙,不用专门过来看我。您看,我如今这身子板,医生说暂时不能受强烈的刺激。所以也没法为您提供服务。您不能受这样的委屈,还是先去找别人吧!” 他一口一个“您”,傅景豪几次都有掀桌子的冲动,好歹看着余彦脑袋上的纱布忍下来了。 …… 门口的保镖换了人,那两个撕扯余彦衣服的家伙不见了人影。 这件事好像就这样过去了,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傅景豪还是去医院,一天不落,直到余彦出院,重新回到公寓。 米奇和李跃然上门探望,余彦觉得晦气得不行。 “这什么好事,你们还整这么大阵势过来,还闲我的脸丢得不够?” 米奇打量着房子里摆饰装修,嘴里说道:“这有什么丢人?谁不知道你余大少忠贞性烈,高风亮节的!” 余彦抬腿给他一脚,却没踢中。 “少阴阳怪气的!” 米奇坐在沙发上,优雅地翘起二郎腿,又说:“真的,我估计傅总那么多情人中,你是最个性的一个。” 顿了一下又说:“不过这也没法比较,主要从没听说过傅总对哪个情人这么狠过。你倒是说,你干什么了,让他这么折腾你?” 余彦苦笑:“我能干什么?我像是能干出什么的人吗?” “那总该有个原因吧,说出来我们给你分析分析。” 余彦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叹口气,说道:“就是一个同学看上我了,摁着我亲了两口。” 李跃然忍不住骂声“操!” 他知道余彦挺招人,只是没想过连学生都不放过,真是蓝颜祸水。 米奇则不说话,像是在想些什么。 “小彦子,照我分析,我觉得傅总只是吓唬吓唬你,他不一定是真的要让那两个保镖对你做什么。” 余彦摇头冷笑:“米大姐,你是在任何时候都能这么乐观吗?” “你又不是失身,也不是主动。傅总,傅景豪,他会因为这点小事这么兴师动众的人吗?” “你很了解他吗?为什么他不是这种人?你知不知道,上一次在学校门口,因为同学做了个保护我的动作,一见面他就甩给我一个大嘴巴子。” 李跃然在旁边又配合的“靠”了一声。 余彦瞅他一眼,接着说:“你不是他,你怎么可能了解他有几个脸面?红的,黑的,谁能看得透!” 米奇没再说话,的确,傅景豪从一穷二白,到有今天的成就,谁都知道他的经历不简单。 谁能真的看透他,了解他呢? 李跃然看着余彦额角的红疤,说道:“不过我说彦子,你至于吗?要死要活的,反正……反正都已经被男人睡过了,在多个一回两回的又能怎么样?” 余彦自嘲:“也是,我现在想开了,当时不知道怎么就犯了轴……一时冲动,一时冲动而已,再有下次,我一定主动配合,绝不拿自己小命开玩笑。” 米奇瞪他一眼:“还有下次呢?” 李跃然也很忧心:“你说你以后怎么办?还要跟着他吗?” 余彦点头:“得跟着,还不到一年呢!”说完他又舒了口气。 “不过也快了,还有三个多月!” 快了,脱离苦海的日子,再忍忍,就在眼前了。 *** 余彦愈加乖巧起来。 从迎接傅景豪进门的那一刻开始,他便保持着作为一个陪床应有的卑微和恭敬。 “傅总,您回来了?今天晚饭吃糖醋鱼和老三样,主食是五谷饭,您看行吗?” 吃完饭收拾完毕,他又问:“傅总,您看我现在去洗澡还是再等一会儿?” 傅景豪去书房处理公事,余彦再问:“傅总,我想看会电视,一会再去睡,您看行吗?” 上床时,余彦还要接着客气:“傅总……” 可惜,话没说出来,就已经被明显粗暴的亲吻阻断。 就像当初知道傅景豪为了霍俊清放他鸽子,他会在晚上挣脱傅景豪的怀抱一样。如今,他只是用这样虚假夸张,来作为抗拒和不满的表达方式。 虽然他知道,这些其实根本没什么用。 傅景豪虽然脸色不像以往那么好看,但一切日常照旧,该吃就吃,该睡就睡。 而破天荒的,金主留宿频率开始达到前所未有的密集,一连一个多月,一天也没落下。 只是,他再没像从前那样,带余彦出去兜风吃饭泡吧,不管平日还是周末休息,两人就窝在公寓里不出门,都快发霉了。 请的辅导老师已经不再上门,学校也不可能再去,电话号码也被傅景豪换了新的。 余彦虽然憋屈,但依然顺从接受,自己一人在家埋头苦读。 那天他去超市买菜时,忽然就发现了跟在他不远处的保镖。 以前的他太迟钝了,从来不知道有人一直跟着他。 现在发现了,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像是被放养的兔子,自觉玩得欢,其实根本只是在圆圈里瞎蹦哒。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夜夜同床共枕的人,有多么地陌生。 有了这样的想法,余彦情绪有些低落。 曾经因为不懂,而被刺激激烈跳跃过的心,浮在高高的云端,却突然失去了让他可以自由飘荡的理由。 如今,他的感受,应该叫做失落吧? 晚上和陌生的金主并肩躺着,余彦异常沉默。 傅景豪从一进门就看出余彦那难以掩饰的情绪。 他没有折腾的欲望,只是轻轻搂了人在怀里,默默无语。 气氛有些宁静,彼此的心跳清晰可闻。 一直躺了很久,余彦听到傅景豪呼吸变得悠长,应该已经睡得沉。 轻轻动着身体,脱出对方怀抱,一点一点挪到大床的边沿,想要远离那个让他受伤,让他失落的家伙。 忽然一股大力抓上他的手臂,猛然拉扯间余彦再次回到原点。 余彦没料到傅景豪根本没睡着,而且突然这么粗暴的动作,着实吓了他一跳。 于是,他反射性地用力挣扎了一下。 昏暗的灯光下,傅景豪面色如霜。 他伸出手,余彦打了个激灵,瑟缩起脖子。 傅景豪的手半伸不伸地顿了半晌,然后慢慢抚上了余彦的脸庞。 “你乖乖的,我以后就再不打你,也不让别人欺负你。” 余彦放松下来,过了半天才乖巧地点头。 傅景豪慢慢把他拉到怀中,柔柔地抚摸他松软的头发,然后在他额头印上一个吻。 第18章 第 18 章 最近在流传着一个关于霍俊清的绯闻。 余彦是从电视上的娱乐新闻里看到的。 新闻上说,据知情人透露,霍俊清有一个交往多年的恋人。 后来各路记者跟拍多日,果然发现端倪。 随后更为爆炸性的消息流出,说霍俊清的恋人,性别为男,很可能是某个集团的董事。 这就有意思了,看来大明星的地下恋情这是要浮出水面见光了? 这倒也没什么,反正他们俩彼此喜欢。 当然傅景豪可能花心了点,而霍俊清也要考虑曝光对他事业的影响。 到底被揭发出来之后,两人会是什么样的态度?会怎么来处理?说实话,余彦还是挺关心的。 绯闻热度持续上升,眼看就要爆出那个神秘恋人的身份。 很多证据都在表明,注资霍俊清所在演艺公司的大财团,非景豪集团莫属。 而景豪集团董事长傅景豪和霍大明星关系看起来很不一般,只是之前从来没有人往歪处想而已。 傅大老板年纪不大,一表人才,却至今未婚,这太可疑了。 更有人翻出当年霍俊清获得最佳新人奖之后的庆功宴,傅景豪的专车接送霍俊清的照片来。 如此,种种迹象表明,霍俊清的地下恋人,非傅景豪莫属。 …… 晚饭后,余彦窝在沙发里看娱乐新闻,等霍俊清的消息播出时,他故意调大了音量。 没道理啊,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为什么当事人可以如此从容自若,好像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们这是做好了随时拉着手向大众出柜的准备?还是已经有了可以熄灭这股八卦狂潮的办法? 傅景豪从书房出来,余彦殷勤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到净水器前为他接水。 傅景豪走到沙发那儿落座,眼睛看着电视里反复出现的自己的名字。 余彦斜觑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平静,没什么情绪。 把水杯递到对方手中,余彦在一旁坐下。 “那个……傅总,您和霍俊清……”余彦最终还是忍耐不住好奇心,犹豫着开口问道。 傅景豪转头看着他,没回答,却反问:“好奇?想知道?” 余彦忙点点头。 好奇死了。 “就是你看见的那样。” “……” 这算什么回答。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这是要出柜吗?” 傅景豪眼睛望向了某个地方,说道:“出柜?好啊!” 余彦得到了答案,原来他们真的打算公之于众,毫不畏惧。 心里还是有点酸酸的,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余彦没看见,傅景豪的注目的地方,是电视柜上面的台历上,那个很显眼的,用红笔大大勾出的一个日期。 是余彦画上去,提醒自己,也提醒金主,包养到期终止的日子。 …… 一个星期之后的一天,傅景豪难得没有回来。 半夜时分,余彦自己在宽床软枕上面翻腾。 连续近两个多月有人“□□”,余彦都有点习惯了。 想想再过不久就要离开,从此之后孤身只影,居然有点……难过? 余彦啊余彦,你是忘了头上的疤是怎么来的了吗? 也忘了他无理取闹扇的自己那一巴掌有多疼了? 还忘了他怎么找人监视着自己,以防戴绿帽子? 更忘了人家现在正准备“夫夫”双双把家还了? 努力想着傅景豪的坏,可还是忍不住记起他的好。 自从去年爬上傅景豪的床到如今,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酸的甜的苦的辣的,真的是经历了很多。 最重要的,余彦很明白自己,从最初看到傅景豪在紫夜包房里跟同性亲热时的震惊,到听说他要包养自己时的惊讶,其实都包含着对这样一个成功优秀人物的崇拜和悸动。 之后相处的点滴,生活中的恬淡和激情,床第上肌肤间的亲密厮磨,哪一样不是铭刻在余彦心尖之上…… 只是,很可惜,你喜欢的人,未必喜欢你,或者说,只喜欢你。 你喜欢的人,也未必是一个知书达理,温柔豁达的好人。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闪过,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正想再从头数一遍羊时,忽然电话铃响。 如此寂静的夜,如此突兀的铃声,余彦难免不被吓一跳。 拿起来一看,是计助理来电。 “喂……” “余少,能下楼一趟吗?” 这么晚…… “有什么事吗?” “是,傅总有些事要交代。” “哦……稍等一下。” 余彦一出电梯门就看见计磊的车停在楼道门口,见他下来,殷勤下车帮着开了车门。 余彦看对方的架势,只好上车。他原以为计磊就在楼下说几句话或给什么东西就走的。 计磊安排好他,自己转到驾驶室,系上安全带,回头嘱咐余彦:“安全起见,余少也系好安全带吧!” 余彦瞬间变得茫然。 “我们这是要去哪吗?可我连衣服也没换……” 是的,他穿着睡衣,外面裹了件外套就出来了。 计助理自顾自挂挡起步,开动车子离去,随意地甩了一句:“没关系,不妨碍。” 余彦无可奈何,一路不言语由着人折腾,反正他最近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傅景豪总不能再挑他的毛病了吧? 车子停在一处僻静的角落,计磊为余彦打开车门,却没再跟着。 傅景豪的一个保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接过下车的余彦,领他往一旁一栋建筑里走去。 进去的门有些狭小,穿过长长的通道之后,却豁然开朗起来。 做过服务行业的余彦,察觉这应该是一家颇具规模的酒店会所之类的所在。而刚刚保镖带他走的,应该是偏门。 这么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难道是在拍间谍戏?当然更加有可能的,是傅景豪正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见不得人的傅景豪,此时正靠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豪华的套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余彦依然摸不透金主的心思,只是乖巧地走上前。 “傅总,您找我?” 傅景豪朝他伸出手,余彦配合地握住,然后他被用力一扯,落在金主怀中。 大衣的纽扣被一个个解开,金主修长的手伸进余彦睡衣中上下摩挲。呼吸中带着灼热的气息,反复吻着他颈间,喉结,然后到锁骨,吸允的力道分外有力。不用看余彦也能想象,被吻过的地方一定是一片鲜红的狼藉。 今天的傅景豪有些急切。虽然以前他也有过这样的时候,但不知为什么,余彦察觉到金主今天,相比从前,更加的……热情? 不是纯粹发泄欲望的那种,而是,好像带了某种情绪在其中。 至于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余彦有些摸不准。 他只知道,金主异常激烈的占有和发泄,放着客房宽大的床不用,就在略显狭窄的沙发上反复地挺动揉捏,像是要将他拆皮剥骨,侵吞入腹一般。 在这样的情绪感染下,余彦忘却所有,跟随支配者在云间天上翻腾跳跃,直至巅峰…… 门外有些小心翼翼地敲门声响起,把余彦从沉沦中拉出来。 过去了很长时间,金主依旧保持着侵占的姿势不变,头靠在他印着“JH”标记的胸口,静默着均匀地呼吸。 余彦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身体,轻轻开口提醒:“傅总,有人……” 忽然胸口处一阵剧痛,余彦反手抓住傅景豪的胳膊狠狠掐下。 姓傅的难道属狗吗?怎么这么爱咬人?余彦愤怒的想着。 因为这样的插曲,两人身体终于分离,傅景豪起身,余彦摸摸自己被咬的胸膛,发现了少许血丝,更加忿忿不平。 抓起被剥落的睡衣,在裹着浴袍的傅景豪去开门时溜进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来,傅景豪居然换了一身西装坐在刚才激战过的沙发上。 那副一本正经,道貌岸然的模样,搞得余彦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他这是要走? 叫自己过来就是为了放一炮? 余彦觉得自己这个陪床简直太名副其实了。 “你在这儿等着,一会儿我来接你。” “还要去哪?”余彦今天晚上真的糊涂了。 “回家。” 把人接过来,干一炮,然后回家? 不能等回家再解决吗?就如此饥渴? 郁闷归郁闷,他该做得,还是乖乖的接受。 傅景豪出了房门没两分钟,敲门声起,余彦以为他去而复返,也没确认便穿上大衣开门准备走人。 谁知道,门口站着的,却是霍俊清。 他怎么也在这? 或者说,他怎么又出现在自己和傅景豪的面前? 已经是第三次了。 “你……你好。”怎么说也是荧屏上光彩夺目的明星,余彦自觉在他面前压力不小。 霍俊清回以温和礼貌,但却很有杀伤力的微笑。 “你好,我是霍俊清。” “我……我是余彦。”分明是“情敌”,但余彦表现得很没气节,很没出息。 “我是来专门过来向你表示感谢的。” “……?”余彦不懂了。 霍俊清随意地理了理衣领,余彦看见他微敞的领口下面,有几点可疑的红痕,“一会你要为我出头,我当然要好好谢谢你。公众的压力,像我们这样位置的人,不得不做些妥协,所以只好委屈你了。” “……?”余彦眼睛还没从对方的锁骨处移开,对他所说的话更是完全摸不到头脑。 脚步声响,余彦抬头,看见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的傅景豪。 霍俊清又对他说了句:“改天请你吃饭。” 他转身离开,走向傅景豪,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很亲密地凑上去,吻了他的唇和脸颊,然后与他擦身而过,进了刚才傅景豪出来的那个房间。 余彦紧紧握着拳头,告诉自己要冷静。 没什么大不了,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他不明白,傅景豪既然已经吃过霍俊清那样的大餐,又何必再叫自己这样的外卖? 想起刚才那一场欢愉,余彦觉得胃里有些翻腾。 但他隐隐约约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19章 第 19 章 余彦窝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用手机反复观看最新的娱乐新闻。 他的嘴角扯出冷笑的角度,因为频率太过,隐隐有些抽筋的迹象。 好一出瞒天过海,金蝉脱壳。 视频里,傅景豪紧紧把自己搂在怀里,身边的保镖称职地驱赶围在外围的那些媒体记者。 不知是花了多少钱请来的龙套演员,在众人推挤中一个不小心扑倒在地,正好撞到傅大老板怀中的自己。 然后真容露出,并非谣言里盛传的大明星霍俊清,而是不起眼的毛头小子。虽然,视频中的自己看起来更显得年轻俊俏,但大众期待值也丝毫不能和顶着明星光环的霍俊清相比较。 自己大衣里面露出的睡衣效果其佳,在定格的镜头上,细心的网友们很轻易的发现了他脖颈里布满的吻痕。 然后过了一天,霍俊清正式召开记者会,在会上他望着旁边大屏幕上相拥的傅老板和他怀里像坠入陷阱中猎物一样的余彦,语气开朗愉悦,对着台下无数镜头说道:“傅总是我人生中的伯乐,也是我多年的朋友。当然,与傅总如此优秀的人物称朋道友,多少有些自作多情。但他的确是一个值得尊敬和信赖的好人。 大家也看到了,傅总有他自己的恋人,他的恋人我也认识,关系不错。昨天和几个朋友还有傅总一起约好在豪景聚一聚,打打牌,没想到惊动了一众媒体朋友,并因为我的关系让傅总和他的恋人曝光……作为朋友,我觉得很抱歉。 事已至此,我希望大家能够给他们以最真挚的祝福,并且,尽量别去打扰他人平静的生活。 最后,我再次向傅总说声抱歉,并送上最真挚的祝福。傅总,祝你幸福! 同时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关注及关心。 谢谢!” …… 豪景酒店,乃是景豪集团名下的星级酒店,规模不小。 在自己的地盘自导自演这一幕,真是小菜一碟。 只是他们不该这么自私,扯上自己陪葬。 余彦终于扔了手机,心头怒火滚滚,无处发泄。 他烦躁地站起身,走到电视柜旁,拿起那本台历,又一次数了数红勾之前的日子。 十四天,还要再忍十四天! 希望在那之前,自己不要失控! …… 电话铃响,余彦拿起来一看,是李跃然。 “彦子,你上电视了?这下要火啊!” 余彦正觉心气不顺,脱口就骂:“火你妈!” 那头李跃然感受到通过电磁波传过去的烦躁,有些不解:“小子,脾气见长啊?我妈她老人家可没惹你。” 余彦也觉得突然问候李跃然他妈太不地道,便说:“我向阿姨道歉。” 那头李跃然更乐:“你小子是不是美得找不着北了?” 余彦翻白眼:“美个屁,我是给人当炮灰呢,你还真以为我有多受宠?” 李跃然听出点苗头,问:“什么意思?难道……” 余彦肯定地回答他的疑问:“没错,我就是被傅景豪临时招过去救驾的,人家正主姓霍。” 李跃然想的开,安慰他:“你管他呢,反正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傅景豪正宫娘娘的位子是你的,那姓霍的不是见不得光吗?” 余彦冷笑:“那是见不得光吗?那是人家傅景豪宝贝他,不舍得他事业受损。 我?算哪根葱? 估计是傅景豪在我临走前好好利用一把罢了!” “彦子,到了日子你真要离开傅总吗?现在这情况……说不定他还得用你一阵子挡挡风头呢!” “那我也不伺候了,我现在手里有钱,怕谁啊?” 李跃然有点无语,就余彦卡里那点钱,相比傅景豪数以亿计的资产……顶多,算聊胜于无吧! 当然,他李跃然连“那点”钱的零头都没有! …… 余彦的大话说得太满,完全没想过自己可能遇到的麻烦。 那天去超市采购,居然有个女人认出了他,殷勤的上前要和他合影留念。 余彦觉得对方脑子有病,低头不搭理自顾自的往前走。 谁知那位女同胞特别执着,像路边的推销员,一直追在他身后。 她的同伴都有些看不下去,问她:“他谁啊你这么激动?” 那女同志边追余彦边解说:“霍俊清的情敌你不知道?景豪集团老总的……哎,先生,你别走,跟我合张影,我真的很崇拜你……” 这女的嗓门大,一时间又有听见动静的人看过来。 余彦被先前那个女的纠缠,一时之间走不了。渐渐人群聚集,看着余彦指指点点。 “老总的小情人……” “其实说白了就是卖的……只是卖的价高一点而已……” “一定比上班赚钱吧?” “男人和男人……不脏吗?这世界太扭曲了……” “别说,这小子近看比电视上好看……” “没认错人吧?是他吗?自己出来买菜,连个跟班都没有?混得也就那样吧?” …… 人越来越多,完全是余彦没想到的,有议论的,打量的,探究的,还有拍照的,求合影签名的。 余彦一个小人物,哪见过如此阵仗,面对人群一时之间慌了手脚。想走走不了,想躲又没地方躲,看着眼前望着自己的一张张陌生的脸,余彦想骂人…… 还好,关键时刻,救星来了。 有人推开众人拉着自己手臂一路疾行,不一会儿便摆脱困境。 等余彦回过神来,才发现眼前的人是傅景豪的保镖,应该是一直暗中跟着自己的。 余彦再回头,看见保镖还有另外一个,正在冷着脸阻止企图跟上来的闲杂人等。 “哇……真有保镖啊?” “好酷哦!” “……” *** 傅景豪推门而入,看见迎上来的余彦一脸笑意,像是碰上什么好事。 傅景豪不动声色,洗过澡换好衣服,来到饭桌前落座,发现今天的菜肴分外丰盛。 吃完饭傅景豪没进书房处理公务,难得地坐在了沙发上看新闻。 余彦也没在意,自顾自地收拾碗筷进厨房刷洗。 可能心情真的不错,傅景豪听见开放的厨房里传出不知名的哼唱。 收拾完从厨房出来,余彦为傅景豪奉上一盏泡的略微清淡的普洱,然后坐在旁边殷切地问道:“傅总,您今天没有要处理的工作吗?” 傅景豪“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那我陪您看会儿电视?” 这次傅景豪没回答,转头看向余彦,目光如炬。 “心情不错?” 余彦浅笑点头,却没说为什么。 傅景豪从不多话,也没再追问。 新闻很无聊,余彦强打着精神陪在旁边,几次忍不住想拿旁边的电话上网。但因为傅景豪很少这样安静地由他陪坐的时候,一时也不好太过分神。 主要他没想到“一会儿”,会是这么久。都快俩个小时了,傅景豪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盯着电视,连广告也不放过。 茶水凉了又添,傅景豪只拿起来喝了一口。 好在余彦的专业精神比较靠谱,陪吃□□陪看电视,全都不在话下。 反正,这是最后一天了。 明天开始,他要解放了,想想都觉得开心。 什么霍俊清,什么景豪集团董事长,统统滚他妈的蛋! 正自我放逐得开心,忽听金主开了尊口:“去洗澡吧!” 余彦立刻从沉醉中清醒,答应一声,到卧室拿了睡衣钻进浴室。 他洗澡的速度很快,那是因为他觉得让金主等太久是不对的。 电视关闭,不停解说的主持人也终于可以去休息。傅景豪进了卧室,余彦直奔目标而去。 金主坐在床边,脸色有些阴暗。 他的眼神落在大卧室的角落里,那里放着一只密码箱和一摞捆好的书籍。 余彦面不改色地爬上床,安静地待在一边等候金主动作。 最后的一夜,他居然有些……心急?! 傅景豪却没有动作,眼光依然落在那即将远离的行李上。 “明天钱会到账,你不用这么着急。” 余彦愣了愣,问:“什么钱?分手费吗?”其实他有点好奇,傅景豪会给多少? “分手?”傅景豪冷笑:“你如果知道明天到账上的钱数,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 余彦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手痒,有种想要揍人的冲动。 “是多少?难道会是一千万?” 傅景豪转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他:“看不出来,你的胃口这么大。” 余彦反唇相讥:“所以呢?不是一千万?而是一百万?” “六百万,包你十年。” 余彦很不愿意承认,那一瞬间,他有点儿激动的。 六百万! 拒绝的话,他此生唯一一次和巨款近在咫尺的机会,很可能就这样擦肩而过。 要知道,他随口抛出的“一千万”,纯属过嘴瘾而已,他自己值多少钱,还是有分寸的。 但如今傅大老板亲口给出的六百万,却是实实在在的。 余彦不停地在心里对自己安抚:冷静!冷静! 想一想吧,傅景豪当初是怎么踹了自己,打了自己,还让手下□□自己。最后,他还把自己扔出去挡在他的心头肉霍俊清身前,为他遮风挡雨…… 挣钱容易,就怕没命享受。 所以,不要答应。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起初眼冒精光,随后又低垂了眼睑,沉思不语。 傅景豪觉得有些焦躁,却又忍着不动声色,他是精明的生意人,懂得进退有据,不能急切的表达自己的某些情绪,让主动权旁落。 “很抱歉,傅总。”余彦开口回答,神情已经变得平静而从容。 “我不答应。” 傅景豪瞬间变了脸色。 “你觉得钱少?我可以给你加,但前提是你得听话。” 如此急着加价,真不是傅董事长平日里的作风。 听话?什么叫听话?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为霍俊清当十年的遮光板? “你是想让我替霍俊清曝光在大众面前,十年?” 傅景豪微眯着眼睛,有些不解似得问:“这有什么不好吗?” 呵…… 余彦忍不住要仰天大笑。 这有什么不好?这问题问得。 “本来嘛,也没什么不好,你省心,霍俊清安心,我有钱赚。 可是,我就是不愿意!” 余彦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嚣张模样,要是面前有镜子他得自己照着嘚瑟一番。 有钱也要看我愿不愿意赚吧?六十万虽然比六百万差了不少,但对于余彦来说,已经是脱离底层,奔向小康的阶梯了。 他自小就没什么野心,在余大家那几年,唯一的愿望就是别惹恼了余大老婆,少听她夹枪带棒,明里暗里的讽刺和谩骂,少干点活,吃上口热乎饭,还能像别的孩子一样踏进学校门口。 打工之后也是一样,盼着踏踏实实干完手里的活,别挨老板领导骂,到日子领工资,不论多少,都挺好。 到后来跟了傅景豪,能一年挣六十万,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馅饼的好事了。 于是他遭虐待也好,受委屈也罢,都不耽误他好好的干完这一年。 再之后,他的打算不变。 参加高考,上大学。努力学习,找份体面的工作。 明明会有好日子过,他为什么要继续为了永远也赚不够的万恶钞票,再继续受委屈呢? 尤其是,受傅景豪给的委屈。 第20章 第 20 章 余彦没办法忽视傅金主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场。可以看得出他很不爽,眼神阴沉内敛,仿佛隐藏着杀人于无形的利剑。 “你说什么?” “我……我不愿意。”余彦鼓起勇气重复自己的意愿。 “你以为你有拒绝的权利吗?”傅景豪冰冷冷地问。 余彦乐了:“我怎么就没有拒绝的权利?有钱不赚那也是□□,谁也勉强不了我吧?” 傅景豪忽然凑上前,一下子把余彦压在身下,手肘屈着用力抵在余彦胸口。 “我的耐心有限,别再和我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游戏!” 余彦觉得胸骨都要被压断,呼吸有些困难。 就这粗暴的德行,还想着让他再伺候十年呢?估计这么过上一年半载,他这条小命就得丢一大半了! “傅总……可以放手试试,看我究竟……是不是欲擒故纵。” 傅景豪根本不理会他的挑衅,他野蛮地扯下余彦身上的睡衣,再一次进入“种驴”模式。 啃咬着余彦颈处的动脉,傅景豪恶狠狠地动作着。 “这就是你说的不愿意吗?” 他的小腹感受着余彦分外精神的敏感之处,嘲笑着问道。 余彦轻声发出压抑不住的浅吟,他没有除了傅景豪之外的性/体验。从前青涩的自我安慰与傅景豪给予的强烈感官刺激无法同日而语。 在他心里,是承认许意所说的话的。像傅景豪这样的人,床上功夫让人无法保持冷静。 所以,他闭着眼睛充分享受此时的阵阵细微电流流过般的酥麻快感,甘愿沉迷其中,哪怕在下一刻窒息而亡。 但性/事引起的兴奋感会在高/潮褪去的瞬间跌入低谷。就像每次自/慰后暗暗生出的罪恶感一样,会让人想要远离,渴望救赎。 尤其想到这样令人着迷沉溺的傅景豪,曾将各式各样的人压在身下肆意放纵。那里面就包括那个在自己面前得意洋洋,在外人面前光辉万千的霍俊清。 余彦的自我厌恶感,就会更深。 所以,离开,是一种由身到心的完全解脱。 当“种驴”发泄完毕,余彦靠着他的怀抱,准备再最后一次享受有人肌肤相亲抱着入眠的美好时刻,他听到傅景豪在他耳边低语:“你不会走的,你也走不了!” *** 不会走和走不了,其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首先,余彦否定了傅景豪说他不会走的定论。 他当然会走,既然日子已经过到头了,日历上的最后一篇已经翻过去,那他就已经没有再伺候金主的义务了。 所以,早上他大咧咧地躺到傅景豪出了大门,然后才慢慢爬起来。 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穿上他早就准备好的从前自己买的便宜衣服。 第二件事就是拿包走人,连洗漱都免了。 现在这所房子和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所以还是什么都不要动的好。哪怕是马桶和洗漱台。 然后,他明白了傅景豪所说的走不了是什么意思。 门外一左一右站了两个门神,一见余彦拎着行李开门,便客气的伸手拦住去路。 “余少,傅总吩咐,请您在家等他。” 余彦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最后嘴角带着冷笑,点了点头,退回了房间。 等是吗? 好啊,等等看吧! 以前待在屋子里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收拾卫生,买买菜做做饭,洗洗衣服啥的。 可现在,余彦守着行李坐在沙发上,抬头看钟,觉得时间变得好漫长。 尽量不想再动这所房子里的一切,于是打电话叫了外卖。 吃过东西,拿出课本开始复习。 托李跃然找的房子已经交了订金,随时可以过去住。 时间差不多可以考虑报名参加考试了。 自己的水平令人担忧,他已经做好了考不上的心理准备,如果今年不行那就等明年再战。 上大学,是他眼下的生活目标。 夜幕初上时,开门声响,傅景豪准时下班归来。 沙发上的人没有像平时那样殷勤地迎上前。 傅大老板自己拿出拖鞋换上,走进客厅,看着静静坐在那里望向自己的余彦。 余彦没有主动开口,留下来,并不是他的意愿。 他在等挽留他的人说话。 傅景豪半眯着眼睛,睥睨落在下方的余彦,手伸入上衣内兜,掏出一张票据,递到余彦面前。 “你要的。” 余彦接过来,是一张支票,上面的1后面有很多个零。他默数了一下,如果没数错,应该是一千万。 然后,他像今天早上在门口对保镖那样,冷笑着点了点头。 “傅总有心了。”说着把手上的票据递还过去。 “不过,这些钱不好挣,我没有那个能力和时间,抱歉了。” 傅景豪看着递到面前的支票,眼里的怒意渐浓。 “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花样,拿着钱,老老实实待着。” 他说完,伸手扯开领带,一边脱着外套一边往书房走去,边走边吩咐:“去做饭!” 还没等他走进书房门,沙发上的人有了动作。不过不是去厨房准备晚餐,而是拉起行李,往大门走去。 傅景豪停住身形,没有阻止,只是转过头看着。 大门打开,门外的保镖还在,见他要走,再次伸手阻拦。 余彦转头,看向傅景豪。 “关门。” 保镖立刻听从吩咐,把人推进房里,重新关上大门。 余彦还是笑,这次的笑容里有了恼意。 “傅总,强人所难就没意思了吧?” 傅景豪不回答,只是再吩咐一次:“去做饭!”这次的口气略显强硬。 余彦掏出电话,调出拨号盘,按了两个一,一个零。 绿色拨号键还没按出,傅景豪的话传来:“别白费心思,就算暂时离开这里,你又能跑到那儿?” 余彦知道傅景豪的话是对的,他叫警察过来或许能暂时离开。但如果傅景豪不想放过他,那很简单,他的保镖不是吃干饭的。 余彦收起电话,他已经是广而告之的傅景豪情人。估计就算警察叔叔来了,也只能当他们之间是人民内部矛盾,无法裁决。 “你想怎么样?”余彦问。“如果是像以前那样让我尽心尽力伺候你,给你做饭陪你上床,我可以说,那不可能。” 傅景豪走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解:“为什么?” 他是为了钱才跟的自己,五万块就能买下他的初夜。 而一年过后,他已经变得无比贪婪,一千万都不能轻易满足他了吗? 余彦看着眼前的缓缓走近的傅景豪,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 那时他刚到紫夜一个多月,因为外形条件不错,人也乖巧,便被主管安排在VIP客房部。 他接到通知,知道大老板要来,认真的清扫了房间每一个角落,连边角的缝隙都不放过。 他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从走廊尽头走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的黑衣男人。 身材高大,面目俊朗,步伐矫劲,潇洒却沉稳有力,只是神色有些阴郁。 距离还很遥远,那人浑身散发出的气场,已经令人感受到像是要窒息一样的压迫感。 拥有那样气场和魅力的男人,余彦之前从未遇见,估计以后也找不到。 不是傅景豪优秀到无人可以超越。而是当你心里的某个地方被打动之后,往往很难再次从别人那里体会到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 这一年多来的生活,对于余彦来说,就像是童话故事。 虽然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完美无暇,但已经铭刻心上,此生难忘。 像余彦这样从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野草,这样的经历,有一次已经足够,其实真的不需要太多。 见好就收,也是一种美德。 更何况,余彦还压抑着许多的,说不出来的委屈。 一年来,他对自己的工作尽职尽责。 受到的所有不公正对待,他不是不在意,只是存档积在了心里。 如果没人过问,离开这里,时间久了,一切都会淡忘。 可现在,眼前的这个人,问他“为什么?” 一句问话,像是毛衣脱线的线头,牵扯太多。 为什么? 因为在他终于克服了被男人压在身下的心理不适,带着小小的欢欣雀跃,打算他全心全意讨好金主时,却被无缘无故地抛弃。 因为在他以为金主对他已经很好时,却亲眼目睹了他和别人的亲近。 因为他分明没做错什么,却被狠狠地扇了耳光。 因为他见识到金主的粗暴和没有人性,他居然示意他的手下意图将他□□。 因为没人过问他的想法,便被推到镁光灯下,成为别人的挡箭牌。 还因为……他已经越来越无法忍受金主抚摸过别人的手,亲吻过别人的唇,搂过别人的怀抱…… 一千万,的确是很多,多到余彦根本不知道拥有这样一比钱之后要怎么花出去? 但是,只有深夜里的自己知道,答应傅景豪的包养要求,从最初,就不仅仅是为了钱。 他那可笑的,愚蠢的心动。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他不会说给傅景豪听。 就算说了,他可能也听不懂。 就算听懂了,可能也只会换来鄙视的嘲笑。 所以,余彦对着前金主,只是说了这样一句: “我这种小人物,钱不需要挣太多。现在我手里的钱够用了,所以要离开了!” 不愿意的理由,随便哪一个都可以拿出来用。 傅景豪是财大气粗的聪明人,又阅人无数,这种事,应该不需要太多的解释。 但余彦还是低估了傅景豪的理解能力。 “你要去找那个姓谢的小子?” 余彦反应了大半天,才明白傅景豪所说的“姓谢的小子”,应该是谢之杭。 “不是。”余彦坦然回答。 傅景豪扯了扯嘴角,一副审视的模样,很显然是不能相信。 余彦无所谓的笑了笑,他离开之后去找谁,其实和傅景豪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可以走了吗?”他又问。 “再帮我做顿饭吧。”傅景豪说。 余彦看着眼前人俊朗的面容,无声地叹口气,松开拉着拉杆的手,挽起衣袖进了厨房。 第21章 第 21 章 余彦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分外沉重。 他不适地翻动身体,有一双手臂用力缚住了自己。 肌肤相贴的触感温暖舒适,余彦动了动脑袋,寻找了合适的角度,再次陷入沉睡。 直到耀目的光芒透过细嫩的眼睑,刺激到睡梦中的人,余彦才慢慢有了清醒的意识。 用手遮住透过窗满满洒进来的阳光,试着睁开眼睛。 头脑有些昏沉,像是宿醉后遗症。 这样的感觉,终于让他慢慢回想起昨晚的事。 给傅景豪做了晚饭,被要求“陪我一起吃完。” 坐下后门外的保镖送进来一瓶红酒。余彦的住处没有那些东西,酒应该是趁着余彦做饭的功夫,傅景豪让保镖去附近超市选的。 难得前金主有这样的心思,一年多的相处时光,最后结束的不至于太过无情。 余彦有些欣慰,端起酒杯,与傅景豪共饮。 之后的一切,他便没了清晰的记忆。 朦朦胧胧的片段中,有车辆疾驰的声响,被人抱在怀中的颠簸,以及……欲望沉浮的身体纠缠。 适应刺目的阳光,打量身处之所。 看起来很豪华的沙发,书柜,书桌,床……然后是宽大的落地窗。 透过飘荡的素色绸布窗帘边角,可以看到外面宽阔的庭院、庭院里光秃秃的梧桐树和葱绿的万年青,以及隐隐约约露出的,稍远处黑色铁栅栏门的一角。 这里,像是传说中的别墅。 余彦忍着身后的不适起身,找到浴室所在,用稍低温的水洗了个澡,头脑在寒意中变得清醒。 装着钱包的随身挎包放在床头柜上,行李箱却不见了踪影。 打开衣柜,发现自己在那间公寓的衣服移到了此处。 随便挑了套衣服穿好,背上包出了卧室门。门外不远处是宽阔的楼梯,这里是二楼,顺着楼梯下去是一楼大客厅。 这样格局的别墅,余彦第一次亲眼见到。身处其中,暂时忘了自己的处境打量半天,发现这套别墅装修不见得有多豪华,但却十分有格调,显得简洁大气。 这里比起余彦从前住的公寓大了太多,感觉十分空旷。 楼上楼下都没有人,当余彦出了院落张望大门方向时,忽然冒出来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余少好。” 余彦转头,发现那是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人,正恭敬地对他行礼。 “这是哪儿?你是谁?傅景豪呢?” 中年人依然低着头,礼貌回答:“这里是凤翔居7栋。我是这里的管家安明。傅先生去公司了,晚上应该会回来。” 余彦对他的回答满意,他正了正肩上的包,说道:“安先生你好。我现在要走了,麻烦你回头跟傅总打个招呼。” 然后他指着黑色栅栏的方向问:“大门是在那边吗?” 安明不回答他的问话,说道:“先生昨天刚把您接过来,不如多住些日子再走。” 余彦冲他笑着摇了摇头,迈步离开。 那里果然是大门,只不过紧紧关闭,而且还有人守着。 守门人见余彦过去恭敬地点头问好,却一点开门的意思也没有。 “请帮我开门好吗?我要出去。” 守门人样子有些为难,但还是坚定地摇头拒绝。 余彦无奈,看了看大门的高度,打算爬出去。 可惜,还没等他动作,两名保镖从他背后冒出来,一左一右,一路架着人扔到了房子里。 安管家正在往餐桌上摆放碗筷和菜肴,见余彦被扔回来,忙上前扶起,垂首道:“余少睡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 余彦气恼地瞪他一眼,转身上楼把自己关在最初的那个房间里。 他要打电话报警,哪怕警察叔叔暂时把他解救也好。 谁知从兜里掏了半天,电话已经不见踪影。 *** 晚上的时候,傅景豪果然出现了。 饭菜已经布置好,热气腾腾的等人来享用。 管家接过傅景豪的衣服和公事包。见傅景豪目光扫视客厅一周,显然是在找什么人。 “余少把自己关在楼上一整天了,送进去的饭菜一口没动。” 傅景豪点头,没说话。 洗过手坐在餐桌主位上,却没有马上起筷吃饭。 等到安明从楼上下来,朝他摇摇头之后,他才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吃过饭,在书房忙到很晚,让管家备好洗澡水和睡衣,去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这才往二楼的房间走去。 昏暗的房间没有开灯,依稀可见房间里的人倚坐在床头,扭头看着窗外。 傅景豪按开灯,床头的人因为不适应强光而闭上眼睛。 傅景豪转到床内侧,站在那人跟前。 余彦睁开眼,与之对视。 “钱我付了,你应该好好对待工作。别耍这些没用的小性子。” 余彦回以冷冷的嗤笑,转过头闭上眼,不想和这样无法沟通的卑鄙小人多说废话。 被他这样的态度惹怒,傅景豪粗鲁地抓住他胸前的衣领凑近,冷着脸说道:“我说了,老老实实地,别和我玩花样。” 余彦想要挣脱胸前的手,可惜没有可以抗衡的力量。 粗鲁的男人用力把他拉扯起来,拎着扔出门口:“去楼下,好好吃饭。” 余彦跌倒在铺着驼色地毯的门廊地上,没有爬起来,而是就势倚坐在墙边,闭目养神。 傅景豪的脸色铁青得可怕。 “安明。” 被传唤的管家很快出现。 “去熬点蔬菜粥,看着他吃。” 管家答应一声,眼神扫过坐在墙边的余彦,神情担忧。 粥很快做好,该吃的人却没有动静。 “把保镖叫过来,喂他吃。”傅景豪看着人冷冷吩咐。 喂是喂不进去的,只有灌。 一人拧住他挣扎的胳膊,另一人捏住他的下颌,管家用勺子往嘴里送。 一勺,两勺…… 第三勺时粥被余彦挣扎中吸入喉管,一阵窒息般的呛咳。 傅景豪拨开保镖上前,用力拍着余彦后背为他顺气。然后在他气息平顺之后,一把把人捞在怀里,快步往卧室里走去。 门口三人面面相觑,等了半天不见主人再有吩咐,安明摆摆手,散了。 衣服被扯下扔在一旁,余彦任由那人用热毛巾为自己清理洒落的残粥。 力度有些大,皮肤微疼,但他没有出声。 忽然,略显粗暴的动作停在胸口,缓缓摩挲。 那是烙印着“JH”标记的所在。 傅景豪的动作轻缓到有些温柔,余彦抬眼,看他的表情。 傅景豪回视。 “没和你说就让你搬过来,所以生气了?” 余彦不回答。 “以前的公寓你住着不开心,过来换个环境也不错。” 余彦望向傅景豪,眼睛里怒意闪现。 他知道他有霸道和强势的资本。 可现在,他觉得这种霸道,不择手段的性格简直让人无法忍受,也无法沟通。 现在的问题,难道是住在哪儿会比较开心的问题吗? “傅总,”余彦开口,他的嗓子因为刚才的呛咳有些沙哑。 “您是做大生意的,身边也不缺人,真想再找个能为霍俊清遮挡的,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必一定要为难我这种小人物?当然,如果您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也会好好配合,绝不会多嘴多舌,扯您后退。但前提是,您得放我自由。” 傅景豪很有耐心地听他说完,然后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说道:“自由?什么样的自由?你难道想一边担着我傅景豪情人的身份,一边投入别人的怀抱吗?” 余彦笑了,怒极而笑。 “傅总这话说得太不讲道理了吧?知道您有钱有势,但好歹现在是新社会。傅总可以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还要要求别人对你忠贞不二吗?” 傅景豪听了这句话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盯着余彦双眸问他:“果然,你就是要去找别人是吧?”说着他手上力道增加,捏的余彦下颌生疼。 “与你无关!”无力挣扎的余彦只好在言语上发泄。 “与我无关?好啊,那就看看,与我有关无关?” 说话声中,傅景豪的唇落下,从余彦的耳畔,一路沿着敏感区域舔咬而下,力道狠辣。 余彦此时才开始恼恨自己不争气的身体,分明不是时候,却还是做出了不应有的反应。 就算他再怎么挣扎,身体早已经沦为傅景豪肆意玩弄的奴隶。 “你要去找的别人,也能让你这么□□吗?”傅景豪低沉的嗓音在他耳畔肆无忌惮地挑衅着。 余彦不说话,抬起双臂,搂住傅景豪身体。 反抗不了的时候,要学会享受。 *** 余彦躺在床上,虚弱非常。 三天三夜,滴水未进,却不拒绝激烈的性/事,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医生被请进来,为他打上点滴,开始用营养液维持生命。 傅景豪线条鲜明的下颚轮廓上,冒出一层浅浅的胡茬,他俯下身子盯着余彦,眼中寒意逼人。 “为什么?”分明可以接受他的占有,却不肯顺从地留下,这让傅大老板不能理解。 余彦看着眼前的人,嘴角扯出一丝笑意。眼神中有无法掩饰的情愫闪动,不知道是否会被人发觉。 “因为……你是个混蛋。”余彦虚弱的发出声音。 “咣当”一声巨响,床头的水晶台灯被摔了个粉碎。 第22章 第 22 章 景豪集团总秘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大老板这几天总是铁青着脸,无明业火无端就会引爆,炸“死”炸“伤”的人物不在少数。总秘因为其位置接近爆炸源,更是没少受罪。 这样的情况极少见,大boss虽然平日里不苟言笑,但向来情绪深藏,喜怒不形于色。无端发脾气,好像只是无可奈何者的表现。 总秘无法剖析老总的内心深处,为了日子能过下去,便去找了总裁助理打探□□。 计大助理一脸道行高深的模样:“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搞得总秘横眉冷对,一副“你真不讲义气!”的不忿表情。 总秘走后,计磊收起伪装,往总裁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啧啧声中连连摇头。 *** 门声轻响,余彦没有睁开眼睛,能够进到他房间的,除了管家、医生,就只有傅景豪了。 “余少?” 来人停在床边,轻声叫道。 余彦睁开眼,看到了助理计磊。 能有除了别墅之外的人来,余彦有些意外,尽管计磊也是傅景豪的人。 余彦试图坐起来,但有些吃力。 计磊拦住他的动作,自己坐在床边椅子上。 “你好好躺着,不用和我客气。” “你怎么来了?”余彦开口问道。 计磊看着余彦手背上的注射针,叹口气。 “傅总说你心情不好,让我过来陪你说说话。” 余彦听了点点头,没说话。 计磊看他的神情,又说道:“虽然我是傅总的下属,但你不用把我看做是他派来的说客。在很多事情上,我也并不完全认同老总的做法。我也不过是拿人俸禄替人卖命而已。” 余彦看着他,又点了点头,但目光比刚才柔和了些。 计磊对他笑了笑,接着说道: “傅总那个人吧,有些……风流成性。很多时候,他可能无法忍受一个人睡,总要有人陪在身边。但他又不够专情,床伴换来换去的。我跟了他很多年,为他处理这方面的事情花费过很多时间和精力。所以,我有资格评价他那个人有多差劲!” 余彦看着计磊一脸无奈的样子,终于笑了笑。 “你这样说你老板,真的没事吗?” 他说话时依旧透着虚弱无力,但语气有些明朗。 计磊也跟着笑了笑,道:“那有什么,他能做的出,自然不怕人说。 余少,你要离开这样一个烂人是对的。但是呢,有时候,有些东西,还是需要去争取。 你懂我话的意思吗?” 余彦呆了片刻,淡笑道:“我哪有什么本事能争得过别人?再说,争来了又怎么样?能长久吗?” 计磊点点头,冲着余彦伸了伸大拇指。 余彦不懂他的意思,计磊解释道:“谁傍上傅总没有点目的?我佩服余少,想的居然是长久!” 余彦愣了愣,苦笑:“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别笑我。” 计磊摇头:“敢想才敢做。余少,你既然有这样的想法,现在却把自己折腾的半死不活,是不是太……弱了点?不说别的,为了傅总那样的一个烂人,你这么对待自己,值得吗?” 这些话倒是把余彦给镇住了。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倔强过。 他的生活经历不允许他展现太过要强的表达方式。 那时想要在余大家有饭吃有书念,就要老实乖巧,能干活,别惹事。 打工的时候也是如此,他需要稳稳当当的,保住饭碗不失业,才不至于饿死街头。 但如今呢? 不止这一次,还有上回在傅景豪面前意图自杀的过激行为。 他不知道支撑自己倔强到不顾性命的动力是什么? 是无处发泄的委屈? 还是宁愿死在他面前,成为他心头血肉的愚蠢痴念? 现在计磊问他,值得吗? 他不知道,为了傅景豪,值还是不值? 临走前,计磊又对他叮嘱道:“除了离开,其实余少还有别的讨价还价余地,你要懂得利用。做人嘛,别太死心眼了。” 他拍了拍余彦手臂,说声“保重身体!”,起身离去。 门外斜倚着的傅景豪,一脸铁青,对走出房门的计磊发出警告:“你死定了!” 敢在他的小情人面前如此诋毁他,的确该死。 计磊无视他的威胁,迎上他的目光,笑道:“我死了,你再上哪去找这么敬业的助理? 还有,事情如果办成,你该给我封个红包!” 转过身走下楼梯,计磊又自顾自嘟囔一句: “情商欠费的笨蛋!” 傅景豪没听见他这句不给面子的骂言,只是扭头看向微闭的房门,仿佛透过它,能够看到床上憔悴的人的面孔。 …… 余彦开始吃饭,也没再闹腾着一定要离开。 傅景豪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在盘算该给计磊封个多大的红包。 “让我留下可以,有几个条件。”在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傅景豪想要耍流氓时,余彦这样说道。 “你说。”傅景豪便吻他的耳垂边回话。 “第一,除了我和霍俊清,你不能再去找别人。” 说出这句话,余彦其实一点底气也没有。他是什么身份?凭什么提这样的要求? “好。” 傅景豪给的回答很干脆。 余彦愣了,他觉得没道理。 “你玩阳奉阴违可不行。”面上答应背地里捣鬼就没意思了。 “我不是那种人。”傅景豪一边说,一边开始解余彦的腰带。 “我怎么知道你是哪种人?”余彦轻声嘟囔。心里觉得傅景豪之所以答应这么痛快,完全是因为他没动到霍俊清。如果他提的要求是不让他再碰霍俊清,估计早就急眼了。 当然,那是不现实的要求,傅景豪为了霍俊清把他推到风口浪尖,又怎么会为了他放弃心头肉,老情人。 “很快让你知道,我是哪种人。” 傅景豪开始用行动表示,他的为人。 余彦用力推他一把,说:“第二,你送霍俊清什么,也得送我什么。” 这一条,纯属要给傅景豪找不痛快。 果然,傅景豪停下动作,看向余彦。 “怎么?不想答应?” “答应。”傅景豪回答,顺便把自己推进。 余彦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为深入体内的满足,为傅景豪答应他的条件,也为不坚定的自己。 …… 折腾一圈,余彦还是没能离开傅景豪。 他列出的条件越来越多,多到口头记不住,于是写在了纸上面。 除了之前提的两条之外,还有什么诸如“不能动用暴力。”“不能囚禁。”“不玩□□。”等等…… 只是余彦越来越觉得傅景豪随口就能答应的态度像是在敷衍他,真到时候,只怕他根本就不会遵守。 所以,没多久,那一纸文书就被束之高阁了。 反正除了耍倔寻死,余彦也没别的办法可以离开。 就这么凑合着过吧,也不吃亏。 在别墅居住最大的好处,就是什么都不用余彦操心,每天吃喝拉撒睡,清闲的过分。 有一次傅景豪要吃余彦做的东坡肉,结果硬是没能支使得动他。 “第十八条,别把我当奴隶使唤。”余彦大咧咧躺在沙发上对傅景豪说。 以往对他那么恶劣,轻易就想让自己再像从前那样顺从?难了。 拂逆傅金主的意,下场很简单,肉偿。 各种刁难的姿势,没完没了的折腾。 余彦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过,嗓子哑了,眼睛和嘴唇红肿不堪,两条腿酸的迈不了步子。 可他就是不去做东坡肉。 …… 余彦让司机送他到紫夜,他约好李跃然和米奇出去嗨。 他失踪那几天李跃然去他住的公寓找过好几回,又缠着吴钱打听,得到的答案是傅景豪接他去度假了。 李跃然不信,急得不行,正想着再找不着人就报警时,终于接到了余彦的电话。 见了面他就问余彦:“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彦不想细说那些烦心事,只说自己重新和傅景豪谈判,接着做他的包养情人。 钱已经到手,不过不是支票,而是让傅景豪给他整成了什么基金。暂时他取不出来,需要满足一些条件。 而且当初说好十年的包养期限也被傅景豪推翻,处于暂时未定的状态。 信用卡倒是给了两张,额度他没问,应该不会太低。 他打算一会就去挥霍一通过过瘾。 米奇和李跃然都是爱玩的人,余彦却不怎么涉足那些场所。 主要是他比较抠门,不舍得花钱。 以前出去也都是沾他俩的光。 现在他想开了,有钱不花是混蛋。尤其是金主的钱。攒着给谁呢? 三人进了一家叫夜魅的酒吧,一通嗨摇。 当余彦正和一个小胡子面对面跳得火热的时候,忽然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拉出了人群。 李跃然和米奇发现情况追出来时,余彦已经被那两个人塞进了车里。 李跃然正要奔上去救人,却被米奇拉住。 他抬了抬下巴,指给李跃然看从开着的车门处,后座上坐着的人。 是傅景豪。 …… 余彦被关在房间里反省时特别不服气。 “第八条和第十一条,不能囚禁我,不能干涉我外出的自由。” 傅景豪脸色阴沉地把他按在床头。 “你的那些条件,要建立在满足我的条件之上。” 余彦皱眉:“你的条件?什么条件?” 傅景豪看着余彦的眼睛,目光中有一股很厚重的情绪翻涌,余彦呆呆地看着,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加速。 “离乱七八糟的人远一点,还有…… 别离开我。” 第23章 第 23 章 余彦最近在埋头苦学。 距离高考已经不太远了,但他觉得自己的水平好像还不足以能够轻松自如的应付下来。 本来他的起点就底,又加上连番的折腾,能学得进去才怪了。 傅景豪对他如此用功的态度不置可否。 看他现在的样子,只要余彦不闹着离开,只要能在他想吃的时候就能够吃到,其他的,暂时都随余彦去了。 哪怕余彦如今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再也不像从前那样乖巧顺从。就好像是乍起满身刺的刺猬,怎么捋都和你对着来。 但傅景豪的脸色,看起来还是和善了许多。 有时候,余彦觉得他望向自己的目光里,有种爱意满满的错觉。 …… 这天余彦正坐在院落的凉亭里背单词,管家安明走过来,说是有客拜访。 余彦觉得稀奇,能到傅景豪的别墅来拜访的人,应该不是他可以接见的吧? 他的朋友无非就是李跃然和米奇,他们要是想来的话,肯定会提前打电话的。 余彦疑惑着回到客厅,大老远就看见坐在沙发里的人。 首先,他可以肯定来人是不认识的。 然而,看着却有些熟悉感。 那人西装笔挺,年纪看起来和傅景豪差不多。重要的是,长相气质与傅景豪有着几分相像。 这人是……? 不等余彦走到跟前打量完,来人已经起身,对着余彦伸出手。 “你好,我是景豪的哥哥,很高兴认识你。” 余彦被对方的谦谦有礼所感染,也因为他的身份而吃惊,连忙谦卑地递上自己的手,说道:“大哥,您好。” 对方不动声色地将他打量一番,然后才松手落座。 余彦知道傅景豪是傅氏集团前老总傅明启的私生子。但其他的,他并不是太清楚。 比如他和傅氏集团关系如何?是否亲密? 今天,傅景宗亲自登门,又是为了什么? “那个,大哥……呃,傅总他不在,估计得等到晚上才能回来。您找他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您转达一下。” 傅景宗见余彦一副紧张的样子,说道:“我不是找他,而是特意来找你的。” 余彦更觉得意外:“找我?” 傅景宗点头。 余彦立马猜测傅景宗来找他的意图。 难道是因为曝光在媒体面前,败坏傅氏家族的名声,所以来找他算账? 要真是这样,那他可就太冤了。 但想要辩驳的话,又开不了口。他答应过傅景豪不扯他后腿,所以也就没法轻易说出他是被拿出来替霍俊清顶包的事实来。 “大……大哥,关于傅总性向曝光的事,并不是我的主意,有什么事,您应该找他,让他跟您解释明白。” 傅景宗听他这么说,安慰道:“你别紧张,你和景豪的事,我们不会多加干涉。当然,我们也没有干涉的资格。” 余彦奇怪于他话里的意思。 傅景宗接着说道:“看来你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恩怨,今天我来,其实,是想请你帮个忙。” 余彦更迷惑,不知道他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能帮大老总什么忙? “你应该知道,景豪他的身份。” 余彦点头,其实他知道的并不太清楚。 傅景宗应该看出他神情中的不确定,所以继续解释道: “我上面有三个姐姐,母亲怀我的时候,父亲出轨,景豪的妈妈怀孕。 本来如果我是女孩,而只有景豪一个男丁的话,他的身份地位肯定会变得不可代替。 可惜,我年长他三个月,又是正室所出。景豪的身份便变得尴尬起来。 我的母亲很强势,又得了男丁,便把出轨的父亲打压到抬不起头。 也因为如此,景豪不被傅家承认。” 傅景宗说的这些其实并不是秘密,在本市的富人圈子里,几乎都知道傅家这段往事。 余彦也不是没听说过傅景豪私生子的身份,但其中详情,他就不是太清楚了。 傅景宗今天对他一个外人说这些陈年旧事,什么意思呢? 傅景宗终于说出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景豪已经长大成人。我父亲……也很老了。他的身体已经熬不了多久,商场征战多年,如今老了却变得软弱起来。 他很想念景豪,觉得这么多年亏欠他太多,想要在临去之前见见他。 可你应该知道景豪的脾气,他不肯去,不愿意成全一个老人的心愿。 余先生,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一个景豪愿意公之于众的情人,我觉得你对他来说是与众不同的。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你能帮我劝劝他。 我父亲所剩时日无多,景豪那边……我已经碰过太多次壁,再去找他结果也不会改变。 所以,我就只能拜托你了。” 余彦听完傅景宗这一席话,半天没反应过来。等他捋清思维,这才磕磕巴巴的回应傅景宗:“那个,傅先生,您可能是太看得起我了。虽然表面看起来,我好像是挺风光,但其实吧……其实呢……我没那么大影响力。 而且,这属于傅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没有多嘴多舌的资格。” 傅景宗摇头:“余先生,据我所知,能住进这栋别墅的,除了你,再没有别人。 何况,能让保安开门放我进来,你觉得,管家做得了主吗? 余先生,不看别的,只说一个行将就木,随时可能咽气的老人。你就当发发善心,为我父亲在景豪面前说几句好话,可以吗?” 傅景宗说这话时,神情真诚透着些许悲伤,让余彦觉得如果拒绝就太过冷血没天良。 所以,他下意识地点了头。 …… 晚上活动时余彦有点心不在焉,傅景豪很是不满,变本加厉地把他好一番折腾。 最后彼此依靠着平息剧烈的心脏跳动,傅景豪轻轻捋着余彦耳边的碎发,道:“说吧,要和我说什么?” 余彦转头看他,说道:“你哥今天来过。他说他之所以能进来,是你的意思,是吗?” 傅景豪面无表情,随意点头道:“是啊。” 余彦奇怪:“为什么?” 傅景豪沉默了片刻,才又说道:“他能想到来找你,多给面子,我能不成全他吗?” 余彦盯着傅景豪看了半天,没法理解有钱人的思维。 寻思片刻,他还是觉得应该把答应别人的事给办了。 “你大哥他让我劝劝你。说你父亲已经没多少日子了,就想见你一面。” 傅景豪“嗯”一声,没说话。 “你会去吗?”余彦又问,虽然觉得别人的家事他不该管得太多,但还是想从傅景豪这里得到一个明确的表态。 傅景豪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眼睛望着天花板,不带任何情绪说道:“你让我去的话我就去。” 余彦自嘲地笑了,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大影响力了吗? “行啊,我觉得你应该去,去吧,去见老人家最后一面。” …… 傅景豪居然真的很听话,他去了傅家大宅去见傅明启。 而且,他是带着余彦一起去的。 像管家安明所说的,既然余彦是傅景豪广而告之的“正室”,出席这样的场面也是正常。 傅老爷子见到小儿子很激动,老泪纵横得,一个劲地握着傅景豪的手说亏欠了他。 只是傅景豪的表现太过冷静,情绪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起伏。 最后老爷子居然还没有半点世俗偏见地拉过余彦的手,嘱咐他要好好照顾那个从小被他抛弃在外的小儿子。 余彦心里觉得尴尬,但表面上还是和善的答应了老人的嘱托。 临行前,傅景宗意味深长地对余彦道谢,搞得余彦有些飘飘然。 如果不是回忆了从前傅景豪多次为霍俊清伤他的行为,他还真能飘上天去。 …… 出了傅家大门,傅景豪还是面无表情,看不出漠然,也看不出伤感。 “你恨你爸吗?”余彦很好奇地问道。 傅景豪伸手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温柔的摩挲着。最近他会有许多类似于这样有意无意表现出来的小温柔,总让余彦觉得心头像被羽毛拂过一般酥软。 “恨?为什么要恨?” “那你怎么不愿意去见他?” 傅景豪转过头,将目光望向车窗外。 “他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谈不上恨,但也不想扯上任何关系。” 分明是平淡冷漠的语气,但在余彦听来,却无端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萧瑟感。 望着傅景豪的背转过身的背影,余彦忽然就很想了解,这样一副身躯之下的灵魂,经历过怎样的过往? …… 那样一闪而过的想法很快淹没在对高考的紧张准备中。 余彦开始连夜备战,突击恶补。 可惜,到了临近,他并没有享受到作为一个考生应有的优厚待遇。 傅景豪不顾他咆哮的反对声,几乎每天都让管家和保镖把他包装好,塞进车里去陪同着参加各种场合的应酬。 “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这是你的本职工作。” 傅景豪一边为他整理有些歪斜的领口,一边贴近他的耳边轻语。 反抗无力的余彦咬牙忍了,本想能够在应酬结束后挑灯夜读。 但万恶的奴隶主傅扒皮对他的压榨才刚刚开始。 他那超好的体力体现在对余彦身体地巧取豪夺之上,每次都折磨得人体无完肤,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拿不出来。 “你是故意的吧傅景豪?”余彦抱着高中物理又一次对着金主怒吼。 傅景豪很轻松地把人压在身下,轻巧地抽出他手里的书扔到一边,附身亲吻他敏感的耳廓。 “是故意的。”他坦然承认。 然后又说一句:“大学那种地方,出事的几率太高了。” 第24章 第 24 章 余彦垂头丧气从考场出来,钻进路边等着的宾利。 傅景豪吩咐司机开车,目的地是一家西餐馆。 “庆祝一下。” 余彦知道自己考砸了,金榜题名无望,傅景豪的这句“庆祝”,含义莫名。 即使心里很不爽,余彦还是没有发作找茬,只是静静地看向车窗外,一路沉默。 手机铃响,听动静就知道是推送消息。随手拿起来翻开看一眼,是余彦感兴趣的娱乐消息。 “景豪集团成功并购先锋文娱,正式涉足娱乐行业。” 标题下配的照片,却是傅景豪与霍俊清的旧年合影。 先锋文娱的一哥,正是霍俊清。 余彦对着手机里的照片笑了笑,自言自语说道:“近水楼台啊!” 傅景豪听见转头看过来,余彦若无其事地将手机锁屏,头歪向一边,闭上了眼睛。 …… 最近顺心的事很少,烦心事却总是不断。 挂了电话后的余彦用力捏着眉头,心里一阵烦躁。 这已经是余大老婆第三次打电话过来要钱了。 余彦出来打工这些年,每到年底都会往余大家邮一笔钱。 这笔钱的数目一般是他全年收入的六成左右。 也就是说,他刚出来那年一个月挣一千多块钱,到了年底往余大家邮八千块。 做人要有良心,这一点余彦懂,虽然在余大家过得日子不轻松,但毕竟是养育之恩。 普通子女挣了钱邮给父母,到了他该买房结婚生孩子的时候,父母一般是会连本带利外加终生积蓄的再倒贴给子女。 余彦从没有这个不切实际的奢望。 他将来怎么生活,全靠自己。 但不管怎么样,每年年底的那笔钱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邮回去。 去年因为跟着傅景豪手里发了财,他还特意多邮了些。 可没想到这刚过了没多久,余大老婆就接二连三的打电话,以余大得了胃病住院为由要钱。 刚开始,余彦还是有些担心余大病情严重,说要回去看望。结果余大老婆说陪护不需要太多人,余彦回去了也没什么用,不让他回去。 每次都是这样的借口,余彦也不是傻子,多少猜得出余大是真病假病了。 这不,就在刚才,要钱的电话又打进来,说什么医生推荐了一种好药,就是价格特别贵,让余彦再给多邮点钱回去。 余彦沉默了半分钟,最后答应了。 …… 傅景豪最近有些忙,刚刚并购的新公司需要整合重组。虽然他们集团以前就有娱乐行业方面的投资,但毕竟缺乏一些运作和管理的经验。 隔行如隔山,真要踏足某个领域,一开始总要加倍上心才行。 这样一来,他和霍俊清一起出现在媒体镜头前的频率增加了许多。而私底下的多方面交流,余彦不用想也可以猜得到。 抬头看看表,快十二点了,傅景豪还没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在媒体面前做足全套戏路的原因,傅景豪每天都会回别墅来住,不管多晚。 多有趣! 余彦一边闭目养神一边乐。 又过了大半天,楼下终于有了动静。 余彦还是躺着没动,直到脚步声通过楼梯,进了房间,停在床前。 “你又闹什么?”阴沉压抑地低吼声响起。 余彦睁开眼睛,看到傅景豪恶狠狠地盯着自己,以及放在一边的行李。 “我出去散散心,你正好也不用每天演戏来回跑这么辛苦。” 傅景豪的暴脾气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一手抓住余彦的胳膊,另一只手压在他的咽喉上。 “我已经每天都陪着你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余彦虽然很想逗逗他,发泄一下心里的郁闷,但一看他这副疲惫加暴躁的样子立马改了主意。 “别激动。”他一边拍着傅景豪压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一边说道:“我就是回家乡一趟。我大伯病了,我回去看看。” 还好,有些时候,解释还是有用的。 傅景豪半信半疑地收回了野蛮的架势,两手撑在余彦身侧,凝神打量他的眼眸,想要确认他是否坦诚。 余彦眨眨眼点点头:“真的,就是回趟老家,很快就回来。” …… 余彦的老家兴水县,离本市大概五个小时的车程,算起来,也不是特别得远。 傅景豪吩咐管家让厨房做了些路上吃的食物,然后派了两个保镖一辆大切诺基,送余彦回乡省亲。 这样的架势让余彦挺无语的。 想当年他从余大家出来的时候,就拎了一个破兜子,几件洗得不见本来模样的旧衣服。大清早顶着冷风步行半个小时到长途车站和同行的老乡汇合,买票上车,开始他乡谋生之路。 再看现在,这差距有点大的找不着北了。 “不用送,我自己能回去。”他嘟囔着对傅景豪说。 倒不是矫情,他只是担心如今待遇太好,等到哪天享受不到时,心理落差太大。 傅景豪伸出手,将人拉在怀里,轻轻吻着他额角的发丝,柔声底语:“别闹别扭,我等你回来。” *** 余彦带着两个保镖敲开余大家的房门,来开门的是一个鼻孔朝天的年轻女人。 “你们找谁?” “呃……”余彦仔细看了看门牌号,觉得应该没走错门。 “我找……” 还没等他说完下面的话,突然一声惊呼响起:“你……我知道你,你是……”开门的女人一副见到鬼的样子,搞得余彦浑身汗毛倒竖起来。 余彦正在等着她的下文呢,忽然一阵风声袭来,那女人猛地一甩,就要关门。 门离门框还剩毫厘的距离停了下来,余彦看见站在身旁的保镖伸出一条粗壮的胳膊,将房门慢慢推开更大的缝隙。 “是谁啊娟子?” 房间里的其他人终于有了动静。 没多大会儿余彦就看见了传说中卧病在床的余大,瞪大双眼像看见火星人似地盯了他半晌。 “大伯,我回来了。” …… 其实原本余彦的意思,让两个保镖找个凉快地方待着,他自己进余大家。 但傅景豪的保镖怎么可能做出失职的举动来?所以一路跟随余彦,进了余大家的大门。 余大、余大老婆、余大的儿子余波,余波的女朋友娟子,一家四口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几年不见,出落得比从前更加迷人的余彦,以及余彦身后两个身材火爆的大汉。 “呃,我介绍一下,他们俩个,是……跟我一起来旅游的朋友,刘飞和王路。” 余彦的这个说辞如此牵强,余大一家机械化的点头哈腰打招呼。 最后,还是见过世面的余大老婆化解尴尬,倒腾出茶水水果之类的东西出来招待。那劲头,像是家里来了官老爷似得。 到了饭点余大老婆做了一桌子菜,看得出,挺上心。 “小彦啊,你说你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好准备准备。现在临时着忙,随便做几个菜也不知道你和你朋友能不能吃得惯?” 余彦他自己肯定没问题,至于俩保镖…… 没等余彦开口询问,保镖刘飞就说道:“您不用管我们,我俩一会儿换班出去吃就行。” 这句话充分体现他俩的身份,余大一家面面相觑,倒是搞得余彦有点难为情。 “呃……那个,要不一起坐下随便吃点呗?” 见余彦开口,俩人对视一眼,刘飞才开口:“既然余少吩咐,那我们就只有听从了。”说完他便坐下,那王路还是继续在余彦身后站着。 刘飞也不客气,端起饭碗很快吃完,然后又换王路再吃。 余大一家都没见过这架势,一时有点傻眼。 好在余彦还没忘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开门见山问余大道:“大伯您哪儿不舒服?现在没事了?” 这话一问出来,余大一时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机灵的余大老婆立马接话。 “你大伯就是胃不好,之前住了挺长时间的院,这才刚回家没几天。人家医生嘱咐了,得拿好药养着。这每个月的药钱也得花不少呢!” 余彦自然知道她这话的隐意,看来她已经打算让余彦每个月出血了。 “这样吧大伯,正好我这两个朋友开车来的。要是方便的话,我带您去A市的大医院检查检查,毕竟大城市的医疗水平好一些。” 余大一听这话,没等他老婆发话就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这也不是大毛病,没什么大……” 话没说完,就看见他老婆瞪过来的眼神。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余彦已经心里有数,他没再接话,只低头吃菜。 余大老婆手艺不错,余彦当年每天被她□□,所以才会在伺候傅景豪时那么得心应手。 他不开口,自然有人开口。 看着余彦吃得香,余大老婆趁着热乎说道:“小彦呐,你大伯和我岁数都大了,身体越来越不好。你哥吧,虽然大学毕业,可现在就业压力大,他也没能捞着个好工作。 这不,他跟他女朋友商量着想买房结婚,家里这钱面上,紧巴了点……” 余彦早就了解余大老婆的脾性,无利不起早,一见面就开口要钱,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他还是沉住气,不说话,他要看看,余大老婆怎么开口。 “小彦,听说你在外面混得不错,要是手里有钱,就帮帮家里,帮帮你哥。” 余彦皱了皱眉头:“听说?您听谁说我混得不错?” 余大老婆愣了愣,拿眼扫了儿子和他女朋友一眼。 余波比余彦大了几岁,以前在家都是拿余彦当仆人使唤的。后来他上大学这几年的学费,大部分也都是余彦打工邮回来的钱。 习惯成自然,余彦的家庭地位,已经让余大一家觉得他付出是应该的。 此时余波见余彦扫过来的目光,一向高出一截的俯视心态显现出来,对着余彦嘲笑着说道:“你都上新闻了还装呢?” 余彦默默点点头,心说我就知道,傅景豪干的好事,全天下都知道了。 所以余大老婆才会接二连三的找借口问他要钱。 被男人包养的事实大白于天下,就算余彦脸皮已经练得有些厚度,还是会有些微的羞耻感。 但余波的态度却让他不痛快。 他点点头,笑道:“不错,我是上新闻了,我也不装,行吗哥?” 余波愣了愣,虽然余彦叫他一声哥,但语气和表情,都透着些许嚣张。 余大老婆见他承认忙在一旁接话道:“所以说啊小彦,咱们不都一家人嘛,你富裕了就帮帮我们,反正那对你来说不都是小钱吗?” 她这话一说余彦更乐了。 “一家人?小钱?” 他前边有一杯啤酒,一开始余大说是给他接风倒得,但也都没人喝。现在余彦端起酒来一口干了,然后把酒杯往桌上一拍,对着一桌子人开了腔:“大伯,大伯母,哥,有些话,今天咱得说清楚。 我是吃余家的饭长大是不错。但我从上你家来的第一天开始,就是先干活才有饭吃的。 所以,说我是白吃你家饭那是不讲理的人才说的出口的。 再说我退学之后打工,在食品厂干了半年,一月挣五百一分不剩全部上交。上交之后我也捞不着半件新衣服穿,都是捡余波的旧货。 再后来我去了城里,每到年节都给你们邮钱。你们肯定想不到,我一月挣得钱,一大半都攒下来往回邮吧?也没谁问过我钱够不够花,干活累不累吧?” 心里这些委屈,余彦其实多少次都堆在嘴边想要说出来,只是一直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也没有太足的底气。 可能是憋了太多年,也可能是有了个有钱的金主。当然,还可能是身后站着两个气场十足的保镖,余彦居然痛痛快快地说出来了。 “你说这些干什么?”余波挺不服气。 余大老婆却知道适当的时候应该见风使舵。 “余波你闭嘴。小彦,我们都知道你吃了不少苦,但咱家条件就是这样,不像别人家那么富裕,没办法啊。 当年我们不是也供你上学了?要不是你退了学,我和你大伯也愿意供你一直上到大学……” 不说还罢,一说这个余彦更来气:“大伯母,当年退学的事你们不会不明白吧?张成强(副校长的名字)是个什么货色谁不清楚?学校开除我不占半点理。但你们为我争取了吗? 我还记得你那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狐狸精,小荡货。你那时是不是特别希望我退学去挣钱,供我哥上大学?” 这些话其实余彦纯属发泄一下情绪。 谁亲谁后,他很清楚,要求一个连后妈都算不上的女人心里向着自己,其实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了。 余大老婆脸色变了变,嘟囔一句“你这孩子……” 一边一直沉默着的余大终于开了口:“彦子,当年那事我们的确窝囊了些。但你得理解,像我们这种人家,想去动张成强也难。你可能不知道他身后有人吧?” 余彦叹口气,摆摆手:“算了,都过去的事了。我就发发牢骚,我也不是真怨你们。” 余大老婆一听这话挺高兴,忙接话:“就是啊小彦。人不都说吗,是福不是祸。你看,就因为你退了学,今天才能发达了吧?” 余彦一听这话还真不乐意了:“大伯母,我怎么就发达了?” 余大老婆往余彦身后的保镖看一眼,那意思很明显,“这还不叫发达?” 余彦没法和她解释,只好点点头,说道:“行,您就当我发达了。但我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他话说到这,自然而然就想起傅景豪从前对他的那些不好,以及如今仍然脚踏两只船的现状,心里一阵泛酸,转头寻摸到还剩半瓶的啤酒,对着嘴一顿灌。 吹完半瓶打了个饱嗝,才又对着余大老婆说道:“这次我专门回来,除了想看看你和大伯之外,还要把话说明白。 现在我哥毕业工作了,你和大伯现在都有工资,过几年退休了退休金也不少。 我呢,年节还是会邮钱回来,但数目不会太多。其余的时候,除了性命相关,急需钱救命之外,别的不合理的费用我不会出。” 其实等过几年傅景豪给他的那一千万可以自由支配,他不是不能拿出一些来替余大家换个大房子,给点零花之类的。 要是余波的态度好一些,他也可以考虑给他解决婚房和婚礼用度问题。 但很显然,余波的态度很差劲,余大老婆一副见钱眼开的嘴脸,还以余大有病为借口要钱。 最主要的,他们一家子手里不缺钱,却还是眼红别人手里的血汗钱。 多让人讨厌! “哎,小彦,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啊!”余大老婆对余彦的这番话很不甘心,很来气。 余彦乐了:“我这叫没良心吗?好啊,回头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没良心!” 以前他在余大家很隐忍,很乖巧。如今不知道是不是被傅景豪激发出了潜能。 我就倔了,我就不顺你的心意了,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一顿饭没吃好,余彦觉得不想再待下去了。 还没等起身呢,忽听余波那个翻天鼻的女朋友娟子来这么一句:“一个卖的,拽什么拽啊?” 呵,这一家子,都什么人啊? 一边惦记他兜里的卖身钱,一边看不起他。 真他妈有病。 余彦站起身,上下打量那个丑女,嗤笑一声说道:“我卖的是我的身子,跟你没一毛钱关系。你想卖,估计还没人要呢。” 丑女气得蹦高跳起来,跺着脚要让余波替他出气。 余波看了看一左一右把余彦护起来的保镖,虚张声势地指了指余彦了事。 第25章 第 25 章 虽然闹得很不开心,但临走前余彦还是留下了一个装钱的信封,递到余大手里,让他注意身体。 天色不早了,余彦和保镖商量找了个还不错的酒店入住。 晚饭之后没什么事,余彦便想四处走走。 最美不过家乡的山水。虽然余彦少年过得艰辛,但还是可以找到成长中留下的足迹。 只是没想到居然冤家路窄,远远的就看到了一脸猥琐的初中副校长。 余彦朝俩保镖招招手:“两位大哥,帮个小忙呗?” …… 余彦跟在保镖身后,朝着麻袋里的人踹了两脚,还因为怕出大事没敢太使力。 完了之后他一挥手,叫上保镖扬长而去。 拐过巷口他便开始狂奔,一直奔到第三个街口的拐角才停下来。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问旁边面不改色的俩保镖: “你们说……这样打他一顿,不会出什么事吧?” 王路看他一副紧张的样子,安慰道:“放心吧余少,我们做事有分寸,不会有事的。” 余彦听了这话才有点安心。 一旁刘飞说道:“余少还是太仁慈了,就打他一顿了事儿。要是傅总在这儿,肯定不会这么便宜了他。” 刘飞的话,忽然让余彦想起了傅景豪的不好惹。 不说别人,自己就深有体会。 “那倒是,你们傅总可不是个善茬。”余彦说道。 刘飞听了余彦说这话时的语气,和王路对视一眼,顿时沉默了。 …… 瞎溜达一圈,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正要洗洗睡,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拿过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傅景豪。 余彦任由悦耳的响铃响了半天,这才慢悠悠地接起来。 “喂~” 那头没说话,但可以通过话筒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说话,不说我挂了。” 对方的低音炮嗓音终于响起:“是不是我对你太纵容了?越来越放肆。出去一整天也不打个电话过来?” 余彦对着话筒竖起中指,嘴上却道:“我哪儿敢放肆,这不是怕你忙吗?” 的确是怕他忙。这个时间,估计还在新收购的娱乐公司里,不知在忙些什么…… “不想我吗?”略微沙哑的声音透过话筒,像是轻飘的羽毛,骚人心弦。 余彦从不否认傅景豪所散发出来的诱人魅力。 “想啊!”余彦尽量让自己的回答听起来像是在敷衍。 “那就回来。现在出发,五个小时以后就能见面。” “啊……?” “回来。”傅景豪重复道。 “傅总您别开玩笑了。我四年没回来了,明天还要去看爷爷呢!” 话筒另一端陷入很长时间的静默,低沉的嗓音悠悠说了句:“知道了。” 然后电话便被挂断了。 余彦捧着电话呆呆地坐了大半天才起身去洗澡睡觉。 …… 去乡下的墓地看望完余老爷子时,遇上了大暴雨天气。一番折腾下来,往A市返程的时候,已经是四天以后了。 其实余彦脑子里有过趁机逃跑,再也不回傅景豪身边的念头。 但一来当着两个尽职尽责保镖的面不好操作。二来,他觉得这种二话不说一走了之的逃避行为,太不够爷们儿。 大切诺基一路飞驰,到A市的时候时间尚早。余彦带了些土特产,本想着拿去给李跃然和米奇。结果王路把车开往另外一个方向,说是傅景豪的吩咐。 车停在一栋高层商务楼前,余彦从保镖打开的车门下车,抬头仰望,很快在楼层上方看到了那个标记。 和印在自己身体上面一模一样的标记。 “JH”——景豪集团。 这里是景豪集团公司总部。虽然都在A市,但余彦这样的底阶层人员,从没近距离接触过。 窗明几净的商务中心,让余彦觉得自己像是刚进城的土包子一样,浑身透着不自在。 想到听米奇说起过,这栋建筑里人才济济,连门口保安都是大专学历。余彦更觉得自己与这里的气息格格不入。 但令人惊奇的是,从大门旁高学历的保安,到大厅接待处的气质美女,再到电梯旁遇到的三三两两穿西装打领带的薪职人员,个个见了他几乎全都一个反应:瞬间的疑惑,吃惊,然后便是恭敬而礼貌的笑脸。 “余少!” “余少好!” “余少您来了!” “余少您来找傅总啊?他在办公室,用不用我带您过去?” 余少!余少!余少…… 他知道自己上过新闻,但没想过会有这种“天下谁人不识君”的效果。 一开始余彦惶恐不安,手足无措,不自觉握紧的手心里满是汗水。 但在一干人等不知真假的恭维恭敬中,他开始一点一点膨胀起来。 原本漫到脸颊的红潮褪去,低垂的目光抬起,连脊背都比平日里挺得直。 我是没上过大学的穷小子,也没什么本事。 但那些各式各样的高学历人才现在对自己谦和有礼,恭敬有加。 尊严这玩意儿,很多时候是靠某些东西支撑的。 哪怕只是狐假虎威,但能靠上一头猛虎,也是一比人生财富。 这一段路,第一次让余彦忘掉傅景豪偏爱霍俊清的事实,也对能够成为傅景豪公开的情人,感觉到了一丝的荣幸和自豪。 哪怕只是些经不起时间考验的虚荣。 …… 傅景豪的办公室特别宽敞敞亮,余彦进去时他还在忙,办公桌前站着两个正在解说着什么的工作人员。 傅景豪对着进来的余彦摆摆手,让他先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 那两个正在汇报工作的员工随着老总的目光看过来,毫不例外地露出和其他人一样的反应。 “余少!” “余少!” 两人同时对余彦打招呼。 余彦亲切回礼,然后坐进了沙发。 那两名员工汇报工作的进度明显加快,没多大会儿就进入了尾声。 “下去吧,资料放在这,我仔细看看,回头再讨论。”傅景豪吩咐。 那两人齐齐答应一声,临走不忘再次和余彦客气一句。 办公室只剩两个人,一个依然伏案埋头,另一个靠在沙发里,卸下一本正经的伪装,慵态毕露。 一路走上来,此时才觉得汗湿了衣衫。 傅景豪在忙,他也不想过去打扰。这样过了大半晌,才听金主沉沉地声音响起:“过来!” 余彦坐直身体伸个懒腰,起身走过去。 还没等走到太近前,被傅景豪伸出的手臂用力一扯,一个不稳向前倒去。 倒进温热的怀抱,瞬间便被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所淹没。 傅景豪的亲吻和摩挲都透着些急切,不太像他平时从容操纵的风格。 “你让我独眠了五个晚上,该怎么补偿?” “……” 这话里的意思颇费思量。 独眠?傅景豪? 那霍俊清呢? 不过余彦并开口询问的机会,缠绵热烈的吻毫无停歇的迹象。 …… 余彦用力拉了拉领口,还是没办法遮住颈口新鲜出炉的吻痕。 忿忿不平地瞪了一眼从容自若的傅景豪,对方正在有些凌乱的办公桌上看着刚才的资料。 那一页文件上有几滴很明显的水痕,如果这份文件辗转流落到他的员工手里,会不会引发什么样的猜测和反应? 想到这儿余彦觉得脸上微热,每到这个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厚脸皮神功总是练不到家,人家天天坐在这儿的老总都不觉得怎样,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还要多久?要是还早的话我想先去一趟紫夜。” 傅景豪头也不抬地否决:“哪也不许去。等着我忙完,带你去个地方。” 得,您是老大您做主! 余彦啥也不说了,侧着身窝进沙发里平复身后的不适感。 一路劳顿,又被折腾半天,正要沉沉入睡时,听见傅景豪的脚步声走过来。 “起来,走了。” 温热的手掌摸上他的发梢颈后,傅景豪特有的浑厚嗓音,低沉而又柔软,依旧带着时常让他产生错觉的温柔。 余彦忍不住睁开眼抬起双臂,勾住傅景豪的脖子,静静地与他对视,脱口问道:“傅景豪,你喜欢我吗?” 傅景豪手从他的后颈转到面颊,柔柔抚摸。 “不喜欢你,只喜欢干你!” 余彦圈着他的手臂瞬间变得僵硬,脸上也跟着失了血色。 这是他第一次问傅景豪这样幼稚的问题,其实是经过了冲动的加工,提了点勇气才能问出口,却只是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他想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却被傅景豪牢牢抓住,然后连着他的整个人揽入怀中。 “你是傻瓜吗?” 傅景豪贴在他的耳边轻问。 …… 到达目的地时,夕阳的余晖尚好,斜斜地晕染在安静肃穆的土地上。 一个个黑的、灰的、大理石白的墓碑静静矗立,默默诉说着那些入土的逝者生前的悲欢离合。 余彦没料到傅景豪带他来的是这样一个地方。更没想到,他带他看望的,是两个同寝而眠的男人。 合葬他不是没听说过,但两个男人合葬却是第一次见识。 照片上两个并肩的男人长相很普通,但笑容却很感染人。 温和的,满足的。 好像在告诉前来瞻仰他们的人,这一生,无怨无悔。 傅景豪掏出白帕子,擦拭照片上风吹拂过的微尘,然后用手指指着右侧的圆脸男子,对余彦说道:“这是我的养父,”又移到左边岁数看起来稍大一些的人脸上:“我养父的爱人。” 余彦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人,把目光转到碑上并排的名字:徐卫,黄晓冬。 墓碑的一角还刻着短短的一行字: 再没有什么能让你们分离。 署名写的是: 子:傅景豪。 第26章 第 26 章 如果傅景豪愿意,余彦很想听他讲讲墓地里同眠的两位前辈的故事。 但傅景豪一直很沉默,默默地摆放鲜花,清理杂草,擦拭墓碑。 直到最后一抹残阳消失在遥远的天际,大地陷入一片昏暗,傅景豪才站到余彦身边,拉起他的手轻轻握住。 “徐卫,我带人过来给你看看。他长得是不是很好看?比你家的那口子好看多了吧?” 余彦转头看傅景豪的表情,却什么都没发现。 “黄晓冬,我现在不嫉妒你,也不羡慕你。因为…… 我挣得钱比你多,活得也会比你久。” 说着话,他再次把手抚上照片上的两张笑脸。 “好好照顾徐卫,别再让他难过。” …… 坐车回去的路上,余彦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们两个的事……能给我讲讲吗?” 年纪不大双双身亡,死后同穴共寝,的确挺让人好奇的。 傅景豪揽住余彦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拉了拉,头靠在椅背和余彦的头顶之间,闭上了眼:“等回去让安明给你讲吧!我要睡一会儿。” 余彦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说话和呼吸时吞吐的气息,心里又开始觉得柔柔的。 “你很累吗?” 傅景豪微微伏低头,亲亲他的额角,梦呓一般喃喃说道:“是很累。你不在,我睡不着。” 明明是很轻的一句话,听在余彦耳朵里却像惊雷一般,震得他心里一阵翻涌。 往傅景豪怀里钻了钻,把他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握了握紧,车厢里陷入一片静默,却让人觉得安详。 过了很久,寂静的空间里响起细微的低语: “傅景豪,我喜欢你。”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听得见? …… 余彦亲自动手沏了好茶,端到院子里凉亭的石桌上。 虽是酷夏,但今天是阴天,没有炎炎烈日,感觉还挺舒服。 他为对面的安明斟上茶水。 “傅景豪是不是告诉你了,让你给我讲讲徐卫和黄晓冬的事?” 将近大半年的相处,他和安管家混得挺熟。无所事事的时候他就跟着安明在别墅里瞎转悠。 比如剪剪花草,喂喂小池塘里的鱼,检查别墅里的设备电器各种设施,有时还一起去超市采购。 当然,也会像这样坐在一起聊聊天。 不过安明是个安份的管家,除了分内之事,从不八卦多言。 所以来别墅这么久,关于傅景豪的一切,余彦还是知之甚少。 “先生没和我说过。要是你想听,我就跟你说说。” 余彦忙点头:“我想听,你说吧。” 安明端起茶杯,小小的品了一口,望着远处的天空,慢慢回忆着说起来:“其实我们老板和徐卫的故事很简单,但就是听过的人心里不会太痛快。 哦,对了,我们老板就是黄晓冬,他活着的时候我跟过他很长时间。” 安明又抿了口茶,把杯子拿在手里轻轻地转。 “我们老板和徐卫是同一个地方的人,年龄上差了几岁。老板上大学的时候徐卫才刚上高一。 不知是什么因缘际会,也不知道他俩什么时候开始好的。 我只知道徐卫大学毕业后两人就开始同居过日子了。 徐卫上班,我们老板自己创业。做的虽然只是小生意,但还算红火。 我那时候就开始跟着老板了。 他俩当着我的面也不是特别忌讳,虽然表现不是那么明显,但明眼人还是能看得出。 我虽然不能理解,两个男人为什么能一起过日子?但老板和徐卫在一起相处真得特别好,每天都像蜜月小夫妻似得,又甜又腻。 我就想着,要是老板哪天不和徐卫在一起了,而是换个女的一起过,肯定不会像他和徐卫那样,让人看起来很舒服。 可惜,那一年他们在同居屋亲密时,被过去看望儿子的徐卫爸爸发现,一时闹得不可开交。 徐卫被家人领回了老家,两人断了联系。 我们老板表面看起来像没事人似得,但其实过得特别不好。 他白天干劲十足的投入生意中,晚上不睡觉每天出去喝大酒,没过多久身体就糟蹋的不像样子,瘦得皮包骨头。 有一次他实在憋不住,连夜开车想回老家去找徐卫,却在半路翻了车,差点没当场丧命。 养病的时候老板状态看起来更差了,明明伤口在愈合,但人却一天比一天没生气。 我实在看不了老板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偷偷打电话告诉了徐卫。” 安明说到这儿沉默了,半天都没再开口。 余彦轻轻地把茶杯从他手里拿出来,为他重新续上一盏茶。 安明回过神,喃喃说道: “我常常在想,要是我当年没打这个电话……”说到这又顿住,只是长长地叹气。 余彦不知道后边的故事,所以也没办法安慰他,只好问道:“后来又发生什么事了?” 安明又呆了片刻,这才重新说道: “徐卫很快就来了。我才发现他的样子也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估计和老板一样过得不好。 当时老板的父母都在,看见徐卫就没什么好话,又打又骂的把他赶出了医院。 当天晚上老板就从病房里失踪了。直到三个多月后才出现。 过程我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和徐卫回了老家,闹腾了一段时间之后两人一起来了A市。从那以后一直到死,也再没和家里人有过来往。” 余彦听到也沉默了,那两个人感情太深,谁也不能没了谁。但世事两难全,为了彼此,不得不与至亲的家人决裂,想来其中的当事人,都会受到伤害。 他和傅景豪倒是不用面对这方面的压力,只可惜他们也没有徐卫和黄晓冬那般炽烈的感情。 “那他们应该挺幸福了,后来怎么又……”余彦想到了冰冷沉寂的墓园,问道。 “老板病了,一病不起。” 余彦知道一定是不可抗拒的原因,才会让那两个相爱的人无声地卧在冰冷的墓穴里。 原因如此简单直白,却是任谁也无力更改。 “那……徐卫呢?” “我们老板死后一年祭日的当天,徐卫在从墓园回来的当天发生车祸,当场身亡。 先生说,徐卫是故意寻死,说他独自活着面对漫长的生命,太过痛苦。” 余彦没再说话,虽然他不认识那两个人,但心里还是觉得酸酸的不舒服。 生是如此美好,但有时候孤独却让人绝望。 余彦不能体会那种绝望,可能是他从未拥有过像徐卫和黄晓冬那样厚重到无法割舍的幸福。 亭子里的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一直等余彦伸手摸到茶壶里的茶已经凉透,他倒了重新沏上,才又问道:“傅景豪是怎么回事?徐卫收养了他吗?” 他从没在安明跟前打听过傅景豪的事,这一次顺便开一下口,安明应该不会拒绝回答吧? 安明喝了口茶,说道:“也算不上是收养,没有正式的收养手续,真要说,应该说是先生赖上了徐卫。” “赖?”余彦对这个词用在傅景豪身上感到稀奇。 安明点头给予确认:“那时候先生的母亲要结婚,就把他扔给傅家抚养。但傅家正室夫人根本容不下他,每天打骂还不给饭吃,睡得地方甚至都不如傅家的狗窝好。所以先生就跑了,然后遇到了徐卫,从那之后就赖上了他。” 余彦这次真的吃惊了,他上次听傅景宗三言两语的描述,只说傅家不肯接纳傅景豪,却没想到居然做到这种地步。不都说有钱人素质高吗? “傅景豪当时多大啊?” “六岁多点吧。” “那他亲妈不管吗?” 安明向来一副忠仆的谦恭的脸上,此时露出一抹很不屑的笑意来:“先生的亲妈?哼,有还不如没有。她之所以要生先生出来,就是希望能借着傅家的血脉能攀上高枝儿。后来发现不管用了,就不想再挂个拖油瓶。她无数次地把不大点的孩子扔在傅家大门口,然后掉头走人。好在傅家的保安心肠好,每次都把小不点的先生送回他妈的房子那儿。 他妈心狠,出门时扔一堆牛奶和饼干,把小房间门儿一锁,孩子扔在家一天一宿都不管。后来她终于攀上了一个富豪,便要死要活的一番闹腾,把先生扔给了傅明启。 可先生的日子只有更难过了。” 安管家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傅景宗童年的经历,余彦却听得很郁闷。 “那后来呢?他怎么赖上徐卫的?” 安管家又喝口茶润润喉,接着说道:“小狗也不愿意挨陌生人的打呀。先生从傅家的栅栏门里钻出来,一路跑回他妈住的房子里。” 余彦叹口气:“幸亏他认得路。” “被来回折腾的次数太多了,记熟了。 但他回去有什么用?他妈早就撇下他嫁人去了,人去屋空。” 余彦听了都替那小傅景豪担心。 “徐卫那时还是那个狠心女人的助理,回旧房子帮她搬东西的时候就碰到了饿病了的小孩。” “他没把他送回给那个女人吗?” “送了,怎么没送呢?但那个女人就要嫁入豪门,肯定不愿意带着。就吩咐徐卫把孩子送福利院。” “徐卫送了没?” 安明点头:“送了,不过没留成。孩子抓着他的衣角不松手,也不哭也不闹,就是死不松手。” 余彦想象着小傅景豪倔强又可怜的样子,又接话道:“所以,徐卫就把他带回去了?” “嗯。反正老板和徐卫生不了孩子,就把他当养子照顾了。 不过一开始也没么顺利。那孩子可能在徐卫身上吃到好处,估计之前从没有人能像徐卫对他那么好过。所以就像牛皮糖似得天天粘着他,吃饭也好睡觉也罢,甩都甩不掉。 气得我们老板咬牙切齿的,几次下狠力把孩子扔到院子里。还有一次把他扔到我住的宿舍,从门外把他锁起来。 先生从小就硬气,老板越是那样对他,他就越缠徐卫缠得厉害。故意变着法的亲近徐卫气我们老板。 说起来徐卫脾气真的挺好,被那一大一笑两个人夹在中间折腾,哄了大的哄小的。每天还是乐呵呵的一脸幸福满足的样子。” 说到这,安明又长长的叹口气,说了句:“可惜了!” 余彦回忆了一下脑海中墓碑上那个满脸笑意的男人。的确,很温柔。 第27章 第 27 章 安明和余彦说了很多黄晓冬和徐卫的琐事。 黄晓冬拼起来就不听劝的倔强性格,徐卫温和的性子和对情人无奈的宠爱纵容。 所以等到黄晓冬的身体出了状况时,没有照顾好对方的自责让徐卫痛苦不堪。 “其实我们老板有他的想法,他想让徐卫过得好,想向徐卫的家里人证明,徐卫跟了他很幸福。也希望成功的事业可以让那些人有一天能够放下偏见,重新接纳他们。 只是他太着急,也太勉强自己了。” 说到这儿安明转头看身后高大堂皇的别墅,指着它对余彦说道:“你知不知道,这套别墅,就是黄晓冬事业初成时,送给徐卫的礼物。 我还记得,他们一家三口搬进这栋别墅的时候有多开心。 那时候先生十五岁还是十六岁?硬是每天换一个地方,几乎把别墅里的每一块地板都睡了一遍。说是要把这栋别墅全都印上自己的气味。 最后他非挤进老板和徐卫的卧室,老板推他出来,说那间房他们留味儿就可以了,先生就是不肯放过,搞得那几天老板特别火大。” 余彦想象着那样的“一家人”,也露出淡淡的笑容。 “不过好景不长,住进这里没多久,老板就被查出病来。 后来老板的公司徐卫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心思打理,慢慢就散了架,最后就剩些存款和这栋别墅。 徐卫死前留了遗嘱,把钱和别墅都留给了先生。” “傅景豪那个时候,是不是特别难过?” 安明摇摇头:“谁知道他是难过还是不难过,也不哭也不掉眼泪,脸上就像结了霜似得,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 上大学之后他就去住校了,我那时找了别的工作,偶尔抽时间来别墅看看,都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再后来,先生毕了业,自己倒腾些小事业。一开始没有资本,起步特别难,但他也没打过别墅的主意。 好在他很聪明,很能干,磕磕碰碰几年之后就开始渐渐有了起色,后来越做越大,一直到有了今天的成就。” 安明话里透着自豪,说的像是自家的孩子。 余彦知道安明离过婚,有个女儿跟着女方过,他也算是个孤寡的中年人。 “有钱了之后先生就把我重新叫回来,收拾布置整修,弄成从前的样子。 不过他从不在这儿过夜,可能是觉得太过冷清。 直到把你接过来,他才开始每天住在这里。” 安明边说边满含意味地看着余彦。 “是吗?”余彦喃喃道。 他觉得迷惑,像安明所说,傅景豪是因为他才愿意重新住进这栋让他充满幸福和悲伤记忆的别墅里来。 傅景宗也说过,他是傅景豪唯一一个带进别墅的情人。 但这是不是能够说明他在傅景豪心里的特殊性呢? 只凭这一点? 那……霍俊清呢? 余彦很想问问安明,傅景豪和霍俊清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又觉得即使安明给予他的是一个对他有利的答案,是否就可以代表傅景豪的内心呢? 毕竟,没人能真的知道另一个人的心思。 但余彦一次次看到傅景豪对霍俊清的亲密,却是真实的。 …… “傅景豪?”余彦出声叫道。 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窗外几盏昏暗的路灯透出的微光映射进来些许光亮,让余彦看见傅景豪微闪的眼眸。 “嗯?”傅景豪应了一声,伸手拉过余彦的手,一根一根把玩他修长的手指。 这是他如今越来越喜欢的动作,都快成为了一种嗜好。 “我以前看过你的访问,知道你是自己创业成功,当时觉得你特别厉害。可我没想到你小时候过得那么不好。” 傅景豪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接着又继续把玩。 “你在哪儿看的访问?” 余彦呆了呆,他觉得他刚才那句话的重点应该不是在访问上面。 富人的思维方式当真与常人不同。 “杂志,在紫夜VIP包房书架上放着的。我打扫完卫生没事干的时候就会看杂志打发时间。” 傅景豪转过身面对着余彦,在昏暗中靠近,用嘴唇碰触他的鼻尖,带着魅惑沉声说道:“那时候你是不是还没见过我?真是可惜,早知道有你这样的上等货色,我一定不会让你可怜兮兮地靠看杂志打发时间。” 即使每日相对,余彦还是没办法抵抗傅景豪有意无意地挑逗。 “你怎么随时随地地发情?” “我这怎么是发情?我只是再为那些彼此错过的光阴叹息罢了!” 余彦心跳又因为傅景豪的话漏了一拍。 相处时间长了,余彦已经知道,傅景豪并不是只知道单纯的发泄,偶尔有些时候,他会突然表露出一些让余彦猜不透真假的情绪来。 就像刚才那句话,其中流露的情绪那般浓厚,仿佛真的是在叹息,为什么没能早一点遇上彼此? 也许,这是傅景豪骨子里的个性导致。 也许,这不过是他调情的手段。 但余彦就是忍不住动心。同时忍不住鄙视自己的没出息。 他再一次伸出手臂搭在傅景豪的肩头,抚摸着他的耳垂,用万分认真的语气问道:“你喜欢我吗?” 他甚至听出自己喉间压抑着的微微颤抖,那是因为渴望而带来的紧张。 “不喜欢。” 答案再次让他心灰意冷。 他不太甘心:“那你喜欢霍俊清吗?” 傅景豪很明显的顿了一下,没有像前一个问题那样给予不需思索的痛快答复。 “不喜欢。” 余彦无法辨别傅景豪答案的真假。 “我喜欢你。”他有些执拗得说出自己心里的话。 “虽然你是个烂人,可我还是喜欢你。” 没出息就没出息,他只是正视自己的内心而已。 傅景豪没说话,只是伸手从余彦的肋下穿过,将他拥在怀中,覆上温柔的唇。 喘息深沉中,余彦完全打开自己,接受他喜欢的人的占据。 “只和我做吧!”被穿透的瞬间他说道。 “好吗?” 没有回应。 只有让他将要窒息的疯狂律动。 登上巅峰的瞬间,他听到傅景豪喉间发出的一声低吟。 “好。” *** 别墅的后院加建的泳池终于竣工,大热天有了个好去处。 余彦坐在阳伞下勾勾画画。 自从大学梦破灭以后,余彦就绝了念想。没事儿就找本漫画,临摹临摹,或者自己来个创意。 有时候还做梦自己哪天形成自己的风格了,说不定能小红一把。 正画的来劲,忽然腰上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下一刻便跌入水池中。 慌乱中余彦挥动着双手,摸到来人之后顺势攀上他的肩膀,死死抱住不松手。 傅景豪拽了几次没能把人从身上拽下来,无奈说道:“你是打算用这个姿势学游泳吗?” 余彦是个旱鸭子,虽然很羡慕别人游鱼般的泳姿,但自己在呛过两次水之后再也不敢轻易尝试。 “这还不都怨你,教学手法太野蛮。哪有把人往死里摁的?” 傅景豪捏着他的鼻头说道:“那样你才能学得快。老让我托着你游,什么时候才能独立自主?” 余彦可逮着机会了:“独立自主?你的意思是要让我独立自主吗?那最起码你得给我人身自由吧?” 傅景豪一听这话立刻阴沉了脸。两手掐着余彦的腰就要把他往水里扔。 余彦搂着他的脖颈垂死挣扎,嘴里还咋呼着:“帮我请个教练回来,我不用你教。” 傅景豪一边扒拉他的手臂,一边说:“请个教练回来你们俩天天对着摸来摸去?我是不是有病?” 余彦呆了呆才反应出傅景豪话里难以理解的占有欲,忍不住脑补一下曾经听过傅景豪的风流传言。又回想起自己因为被谢之杭亲一口就差点遭□□的可怕经历。 这人就是有病!他是肥瘦脏净的通通都能入口。到了自己这儿被人碰一下摸一下就要发疯? 脑子里念头转过,手上不免分了神,结果轻易被傅景豪扒下来,一下子扔到了一边。 “踩水!划!游!” 傅景豪潇洒地指点着,余彦拼命地扑腾着…… 第28章 第 28 章 先锋娱乐正式更名盛景传媒,同时公布之后一系列将要运作的项目名单。 其中由保持一哥地位不变的霍俊清领衔主演的两部大电影,一部网络剧都备受关注。 盛景传媒庆祝晚宴,傅景豪带上了余彦参加。 虽然只是不公开的内部酒会,但到场的人物并不在少数。 傅景豪拥着余彦一出现,瞬间便吸引场中众人的目光。 一向卑微惯了的小人物余彦,还是习惯不了被人围观的境况。 好在傅景豪公司里有很多交际公关方面的人才,很迅速地为集团老板娘解了围。 酒会很快开始,傅景豪身边应酬不断,余彦被计助理带着,在一旁同不断过来同他打招呼的人点头示意。 “这种场合何必一定让我过来呢?”余彦低声对身旁的计磊抱怨。 上次被他开导过之后,余彦从心理上觉得和计大助理亲近了不少。 “我一没背景二没地位,这里人一个也不认识,每次都干杵着太别扭了。” 计磊端着酒杯轻轻摇晃着,斜目打量余彦今天的打扮。 和傅景豪同款的黑□□侣修身西装衬得他身材分外纤细修长,腰肢仿佛轻易就了圈得过来。 内里白衬衫上晕染着浅灰色柳条花纹,攀延弯曲缠绕,在余彦被灯光映射的流光溢彩的眼眸相互辉映下,动人心魄。 “余少,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傅总打磨的越发光彩照人了。” 的确,如今的余彦褪去未经人事时的青涩,一颦一笑间,都透着说不出的风情姿态。 “……?”余彦显然不理解计大助理话中的隐意。 “你这样一个美人在旁,那些想和傅总有点什么乱七八糟的男男女女,就都不得不消停了。” “哦~”余彦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我还有这个功能?” 说话间,余彦将目光投向稍远处,同样被很多人围着应酬的霍俊清身上。 余彦经常能够见到霍俊清。当然,只是在屏幕中或杂志上。 真正的碰面,自从上次在豪景酒店曝光之后,这还是第一次。 大明星依旧光彩夺目,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风云人物的风采。 余彦想起傅景豪那天答应了自己只和他一人做的事。但床第之间的诺言做不做得准,他并没有什么把握。 因为无所事事,只有不停地往肚子里灌各种液体,新陈代谢飞速运行,很快膀胱容积便被储满,余彦正好得了机会去洗手间放松一下一直僵硬着的脸部表情。 放了水洗了手对着镜子整了整仪容,出了洗手间重新再去会场“站岗”,估计着应该也差不多要收尾了。 他走得不急不慢,却没想到这么从容的高级聚会上,会有如此冒失之人。 撞过来的人力道还挺猛,关键手里两杯纯果汁饮料洒的特别有水准。正对着余彦的头脸和前胸露出的白衬衫浇下,那叫一个舒爽。 被洒的余彦还没怎么样呢,他就听见耳边一声惊慌响亮的叫声。 被惊动了的众人闻声转头,恰好目睹余彦无法言说的狼狈。 事关老板娘,工作人员反应迅速,递餐巾的递餐巾,要领着老板娘去休息室的也伸出搀扶的双手。 肇事者连声道歉,余彦抹了把脸,这才看清那是一个妙龄少女,一身公主裙装穿得规规矩矩,怎么看也不像是个野蛮人? “我高跟鞋有点穿不习惯,实在是对不起。”少女这样解释道。 余彦摆了摆手说声没事,正要跟工作人员去贵宾休息室,抬头却见傅景豪已经到了眼前,没有半句废话,一手拉起余彦的手,另一手搂住他的腰,亲自拥着人往休息室去了。 …… 余彦脱掉脏了的衣服,摸了摸头上的粘腻,对守在旁边的傅景豪说道:“我得洗个澡,这里有换洗的衣服吗?” “有。” 余彦听声音转头看傅景豪,这才发现他的脸色阴沉的有些可怕。 余彦下意识地握了握傅景豪的手,说道:“也不是多大事儿,干嘛这么生气?那女孩也不是故意的。” 傅景豪捏了捏他的手指,点点头:“我知道,快进去洗吧!” 等余彦洗完澡出来,发现傅景豪已经离开了,沙发上放着一套衣服。余彦认得是他自己的衣服。心想还是管家有经验,知道酒会容易出意外,备了多余的衣服让司机带着。 经过这么一幕,余彦也懒得再出去,趴在休息室床上打了会儿盹。 傅景豪推门进来时余彦也没睡死,睁开眼睛却发现跟在傅景豪身后的霍俊清。 余彦愣住了,情敌上门,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没事吧?”大明星略显关切的问道。 “没事。”余彦对霍俊清专门过来问候感到很疑惑。 “我替我妹妹再次向你道歉,希望你别生她的气。” 那女孩儿是霍俊清的妹妹? 余彦反应又跟不上了。 “我不生气,你也不用道歉,一个小意外而已。” 霍俊清好像微微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 说完他把目光转向傅景豪:“那……我就先走了。” 傅景豪“嗯”了一声,表情看起来还是有那么点阴沉。 …… 如果可以把刚才的一幕解读成傅景豪喜欢自己多过于喜欢霍俊清的话,余彦会很爽的。 但他还是提醒了一下自己,别太自作多情。 不过心里小小的悸动,还是让他决定问一个问题。 “傅景豪,你说过的话算不算数?” 傅景豪看他:“想说什么?” 余彦爬起身,贴近傅景豪环上他的腰,伏在他耳边问道:“那天,我问你只和我一个人做好不好,你说好。现在,我想再确认一下,当时有没有听错?” 傅景豪抬手摸他脑后的发,并没有加以思索便回答:“你没听错。” 余彦用力抱紧傅景豪的腰身,不能控制自己心内的欣喜,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噼里啪啦地放着鞭炮。 …… 李跃然生日,余彦带了礼物前去庆贺。 人不是太多,但也不少,大多是紫夜的老熟人,米奇,还有李跃然的小女友。 一群人吃完饭又约着去了酒吧嗨,余彦放言大家伙敞开怀来吃喝玩乐,费用傅总包了,众人尖叫着欢呼蹦跳。 余彦喝了几杯恍恍惚惚的,看着眼前昔日的同事朋友,忽然想起当初没跟傅景豪之前,那些老实上班拿小费的日子来。 那时候的确不像现在这么有钱,对未来虽然有些许的迷茫,但却也很踏实。 没有出卖肉体,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空想,踏踏实实地做好服务员的工作,一张一张码好从客人手里接过来的小费。 其实也挺好。 后来呢?他动了心,跟了傅景豪,有过小心翼翼,有过被疼爱后的欣喜。当然,还有过希望落空后的难过,以及被不公平对待后的心冷和失望。 想过结束,却不知道为何兜兜转转后还是留在他的身旁。 他还是看不透傅景豪的心思,有时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中爱意很浓,也能够忍受他有时的倔强。 但他说他不喜欢自己。 可他又答应从此以后只和他一人做。 余彦醉了,无法再继续清醒地思考下去。 闭上眼睛,傅景豪的脸孔在脑海里来回闪现,冷漠的,微笑的,恼怒的,动情的…… 余彦睁开眼,突然就笑了。 你的承诺不管真假,我愿意赌这一场, 本来就一无所有,又有什么好输的? 左右不过是一颗心而已。 …… 余彦坐在酒桌上看着玩疯了的一群人。 他如今很老实,尽量不去惹傅景豪发火,否则想要出门就变得难了。 其实他还是没办法理解傅景豪这种近乎于变态的占有欲,到底是出于喜欢还是霸道偏执的本性? 正坐在那胡思乱想,有人走到桌旁停了下来。 余彦没转头就已经闻到了一股奇香,等到回过头,发现果然是熟人。 许意还是老样子,打扮时尚,一脸浓妆。 在他身后站着的另一个人,却让余彦条件反射般地心惊肉跳起来。 谢之杭? “好久不见了,傅夫人?”许意甜笑着坐在余彦身旁,上手拍余彦的肩膀。 还没等他手触碰到余彦肩头的衣服,忽然手臂一紧,被人抓住提了起来。 许意立刻大叫:“余彦余彦我错了,快让他放手。” 不等余彦反应,许意身旁的谢之杭已经出手,朝着抓住许意胳膊的刘飞挥出拳头。 只是他并没有得手,隐在暗处的王路现身,接过谢之杭的攻击,三两下将他制伏。 酒吧环境嘈杂,刘飞和王路动作很利索,倒是没引起太多的关注。 面对这种情况,余彦也很是无奈,他站起身,对那两位伸手利索的高手挥挥手。 “他们是我的朋友,咱能斯文点,不动手吗?” 刘飞和王路听他这么说,又看了看谢之杭和许意,最终对视一眼,放开了手,退到余彦身后站着。 谢之杭的出现的确令余彦有些情绪上的起伏,而当他看到许意像无骨蛇一样靠在谢之杭身上时,更是惊掉了下巴。 “你们……?” “我们般不般配?”许意紧贴着谢之杭秀恩爱,问余彦。 余彦打量谢之杭,倒是一点看不出他有烦感的样子。 “挺……般配的。” “余彦,我就说我的眼光不错,这一次傅景豪情人大战,你可是大获全胜啊!也不枉我当初支持你。” 余彦笑笑没说话。 “你不上大学了?一辈子就这样了吗?”谢之杭终于开了口,说出重新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 余彦保持微笑不变,回答他:“我资质差,没能考上。你呢?” 谢之杭冷哼一声:“我?我不想考上也难。你那个傅总多高的手段呐?收买我爸妈,把我送到寄宿学校里埋头苦学。将近一年没能迈出校门一步,我能考不上吗?” 他的这番控诉,明白的告诉余彦他这一年来的经历,以及这些遭遇和傅景豪的关系。 余彦点点头:“那也挺好。学校是不是不错啊?也算有了个好前程。” 谢之杭又是冷哼,没再说话。 第29章 第 29 章 与许意和谢之杭的叙旧并没有持续太久。虽然余彦很好奇他俩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但也没能当面问出来。 倒是回去之后许意试着给余彦发了几次短信,余彦回了便趁机问了他和谢之杭的事。 “就是在酒吧偶遇的。没勾搭几下他就答应和我上床了。”许意回答很直白。 “他现在放假,到日子就去C市读书了。我俩也就玩个激情,他那样的人能和我认真吗? 虽然我挺喜欢他的,但他花着呢!整天在gay酒吧和人瞎混,是个零都能上。 不过我看得出来,他也就是想尝个鲜,试试上男人的滋味。回头一走,人家还是名校高材生,该成材成材,该结婚结婚,不是认真的。 像他这种人,我也是见得多了。 倒是你啊余彦,终于上位了。哎,你倒是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让傅景豪抛弃宝贝霍俊清,心甘情愿和你出柜的? 有什么花招经验教教我,让我改天也傍个款儿,当一当正宫娘娘?” 许意巴巴地说个不停,余彦敷衍着和他说了会儿,自然没法和他细说什么。 倒是对谢之杭的状态觉得挺吃惊。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一个如今连朋友都不能再算的外人,自然没资格多说什么。 自己的日子,自己负责吧! …… 余彦在厨房忙活着,最近他又恢复了贤惠的模样,每天为加班晚归的傅景豪做宵夜,放洗澡水。 盛景那边需要处理的很多,傅景豪每天都很忙,回到别墅会很晚,早上还要早早出门,一段时间下来,人显得消瘦了不少。 余彦忍不住就觉得心疼,每天想办法给他做些滋补的补品,晚上也尽量主动服侍,让他少消耗些精力。 有几次傅景豪说不想吃公司的饭菜,让余彦做好了给他送过去,余彦也二话不说的遵从。 别墅区离市里的公司很远,余彦走了几趟以后就对傅景豪说:“要不,你在公司周围找个房子吧,我过去做饭照顾你,给你送午饭,晚上你也不用跑那么远回来。等你不忙的时候我们再回别墅住。” 房子根本不用找,傅景豪房产多的是,离公司近的更是直接入住就行。 傅景豪答应前捏着余彦的鼻尖说道:“搬去那儿你要乖,知道吗?” 余彦很无奈,点头答应他:“知道了,我乖。” …… 房子离公司果然很近,走着也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余彦也比以前自由了些,起码不用一出门就得司机保镖的跟着,看起来风光,其实就像被人挟持一样浑身不自在。 他的生活又像回到之前被傅景豪刚包养的那段日子。每天早起做好早餐,为傅景豪整理着装,送他出门。 中午溜达着去给傅景豪送饭,顺便享受一把老板娘的风光。 很多时候傅景豪晚归,余彦也会准备好宵夜一直等他回来,伺候他吃好洗过澡,然后再相拥入眠。 如果不是有好几次在公司碰到霍俊清,余彦一定会忘掉曾经的乱七八糟,就这样好好的和傅景豪天荒地老。 霍俊清如今的身份已经不止是盛景名下的签约艺人,听说盛景里面也有他的股份在内。 而且他混迹娱乐圈多年,人脉比较广,公司的运营也需要他的参与。 所以,得空便出入傅景豪的办公场所,实在是很正常的事。 余彦想不想得开,都得想得开。 …… 这天,送午饭去的时候,办公室只有傅景豪和霍俊清两个人。 两人站在窗口处,隔了一臂远的距离面对着面,各自脸上表情有些奇怪。 余彦习惯了不敲门就进来,于是房间里的三个人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中。 傅景豪最先动作,走到门边接了余彦手里的饭盒。 余彦这才回过神,朝着霍俊清说道:“我不知道你也在这,就做了一份儿。” “他还有事,不在这儿吃。”傅景豪说道。 霍俊清到办公桌边拿起上面的墨镜戴上,对余彦露出一个明星式的迷人笑容,说道:“是啊,我可没余少这么命好,不用上班也饿不着。” 然后又转头对傅景豪道:“我先过去了,晚上开会的时候再过来,到时候见。” 余彦看着默默吃餐的傅景豪,其实很想问他些什么。 你和霍俊清到底算什么? 还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你答应过我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 晚上有远洋会议要开,听说是大电影制作遇上了些问题,因此打算要请一些国外的专业人士合作。 傅景豪说可能会很晚,不过余彦没想到会是彻夜未归。 不知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担心,或者说是探究,余彦做了早点,也没打电话,便往公司走去。 出来的时候没看时间,来到公司楼下才发现大门紧闭。 余彦决定坐等保安开门。 谁知刚等了一会儿,门便从里面开了。 出来的人是霍俊清。 他毫不避讳地朝着余彦走过来。 “来查岗?” 余彦没说话,眼睛盯在他的脖子上。 一点紫红,很显眼,和经常出现在他身上的一样。 “他那样的人,难道应该为了谁守身如玉吗?”大明星这样问他。 “人不能太贪心,也不要太天真。” 余彦没理会大明星的挑衅,他抬脚迈步,往大厦里走去。 他要当面问问傅景豪,做不到的事又何必答应? 同时心底里暗暗嘲笑自己,明明知道傅景豪不是个好人,却还傻啦吧唧的选择相信。 电话铃音响了一下,在安静的大厅里分外清晰。 余彦拿出手机,里面有一条短信。 点开,是一个短视频。 很短,只有三十几秒。 但内容对于余彦来说,效果震撼。 两具纠缠的肉体,脸上做了效果遮挡。 但余彦却能够确定两人的身份,以及两人身下那张让他眼熟的办公桌的出处。 余彦心里如被重锤狠狠地敲击,他蹲下身子,大口地呼吸,如同将要窒息的鱼。 奉劝过自己很多次,不要太过自作多情。但心存希望之后,人变得更加容易受伤。 …… 过了很久,他起身,转头离开,顺手把手里的早餐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内。 大门外等候着的人是王路,他可能以为余彦上去给傅景豪送早餐,所以没跟上去。只是没料到人会这么快出来。 余彦看见他很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他知道其实保镖一直都在,只是隐在了暗处。 王路没有回避,朝着余彦恭敬地问好。 余彦点点头,什么也没多说,径自往回走去。 回到住处没呆多久,他出了门,到稍远一些的早市上去买菜。这里的东西很新鲜,可以买到一些超市里没有的果蔬海鲜之类,他刚搬过来第二天听遛街的大爷大妈们闲聊时说起,赶早来过几次。 保镖就算暗地里跟着,应该也不会疑心。 到了早市,人多眼杂,余彦专门找人多拥挤的地方去。 转来转去几圈,一路拐进小巷胡同,估摸着差不多已经甩掉了王路,便钻到大路上,打了个车往火车站去了。 走到半路却又狡猾地下了车,然后多给了钱嘱咐司机,说如果有人来查问,就说人送到火车站了。 并且向司机保证了他不是在逃犯,只是和人有些过节需要暂时躲避。 下了车,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在一个不知名的路边街亭里,一直坐到日落。 其实他没想好要怎么做,真的离开他又能去哪?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不去面对傅景豪。 肚子里的叫声一遍遍提醒他该喂养时,他终于起身,决定去放纵一下。 没有细想,直接打车到了许意曾经告诉过他的gay吧。 心里有个疯狂的想法,像被恶魔召唤一样蠢蠢欲动。 放纵吧! 找个人,就像视频里的那两个人一样,尽情的放纵…… 他也是人,也有放纵的权利。 作者有话要说: 情人节快乐! 第30章 第 30 章 傅景豪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手机。 那里面有GPS定位,可惜它的主人并没有带着它一起离开。 傅景豪努力忍着想把它扔到地上摔个粉碎的冲动。 房间另一头计磊忽然转过身,拿开耳边正在通话的手机,对他说了句:“有消息了!” …… 站在房门外,傅景豪看了看腕表,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分,四周静悄悄的,什么人也没有。 这是一家小型旅店,就开在gay吧不远处。 计磊和两个保镖在一旁,看着面前的大Boss无声地站在阴暗里一动不动,浑身散发出的气场,令人感到压抑。 计助理算是比较大胆的了,此时也不由压低了声音: “要不……你先回去,我来处理?” 大Boss没回答,又过了片刻,他微微侧身退开一步,静静地吩咐道:“踢门。” …… 打开门,里面的情况一目了然。 床上趴伏着一具赤/裸的躯体,身材修长,侧颜俊朗,只是紧闭着双眼,像是睡得沉了。 房间有些凌乱,歪倒的沙发和床头的台灯,以及四处散落的衣物。 其中一件浅紫色的衬衫飘挂在床脚处,上面撕裂的痕迹明显。傅景豪呆呆地盯着它,觉得眼睛被刺得生疼。 一旁的洗手间里水流声不断,没有傅景豪的示意,保镖和计磊没敢轻举妄动。 “把他裹起来拖出去,交给郭子凡。” 保镖们立刻动手,床上的谢之杭被床单卷起来拖了出去,一番折腾居然没有醒。 傅景豪朝着计磊摆摆手,计磊看了浴室一眼,转身出了房间,到外面候命。 傅景豪抿了抿唇,脸上表情依旧很僵硬。 伸出手,握上把手,缓缓用力。 门被打开,淋浴喷头下单薄的身影倚墙而坐,仰头闭目,任由雨水般的水流不停地浇在脸上身上,然后汇成河流一般的清泉,消失不见。 傅景豪踏着步子慢慢走上前,低头打量半晌,之后弯腰伸出手,像铁钳一样抓在那光滑的手臂上,触感冰凉。 余彦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和警惕,却在看清来人时化作了愤怒。 “放开!”他用力甩着手臂,却根本没办法挣脱。 但他的挣扎惹怒了眼前人。 傅景豪另一只手伸出,捏在余彦腕骨上,几欲将它捏得粉碎。 “做了吗?”傅景豪咬着牙低声喝问。 他红了双眼,有水珠溅到脸上,像极了泪珠。 “滚你妈的蛋。”余彦继续挣扎,破口大骂。 傅景豪手上力道加重,余彦仿佛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做,还是没做?”傅景豪的样子,像被激怒了的凶兽,下一刻就要将他撕个粉碎。 余彦忽然停止了挣动,望着傅景豪,他忽然就笑了。 “做了,当然做了,还他妈不止一次……” 手被松开,一道风声从一侧袭来,“啪”地一声脆响,因为冷水澡而泛青的脸上迅速多出了五道指印。 余彦转回头,冲着傅景豪冷冷地笑,笑容里满是报复般的快意。 傅景豪握紧了拳头,制止那停不下来的颤抖。 过了很久,他才动了动,慢慢伸出臂膀,将身前的人搂进怀中,感觉到熟悉的躯体冰得像寒冬里的雪花,一点儿的温热便会让他融化。 “没关系,我们走,回家。” 余彦瞬间泪如雨下,他狠狠地将给予他温暖的人推开,用尽平生力量甩出一个闷雷般的耳光。 “你他妈给我滚……”他像要把心里的血也喷出来似得冲着眼前的人怒吼。 傅景豪探出的手,又被他狠狠拍掉,再伸,再拍…… 最后余彦捂住了脸庞,闷声低语: “你他妈没关系,我有关系。 是你亲口答应我的,为什么你不守诺? 你要喜欢他就去喜欢,干嘛非他妈来招惹我? 你以为你是?坐享三宫六院,娥皇女英? 有钱他妈的了不起? 我稀罕钱,可我不稀罕你的臭钱! 是你主动找我要包养我的,是你他妈非诬赖我欲擒故纵勾引你,硬要让我再跟着你的。 还是他妈的你,使下三滥的手段把我像犯人似得关在别墅不让我走的! 你他妈以为我稀罕? 甜言蜜语哄我相信你,结果你这个混蛋根本他妈的做不到。 我他妈就和别人睡了怎么的?以后你睡一个我就睡一个,你睡一双我就睡一双……” 嘟嘟囔囔迷迷糊糊地说了很多,等到说完了才发现不知何时被重新搂进了温热的怀抱中。 气息那么熟悉,让人沉醉。 一天的疲惫涌上来,冰冷的身子开始慢慢变暖,暖得要化成一滩水,变成气,化作烟,直到消失不见。 所有的烦恼都随之消散,再也不会被伤害…… 余彦闭上眼睛,意识慢慢远离,却在朦胧中听见那人又在说话:“傻瓜!蠢猪!我怎么会看上一个白痴?” *** 郭子凡从房间里出来,边收拾药箱里的药和工具,边开口说道:“没什么大事,着凉发烧了,吊几天水,好好休息一下就行。还有,他喝的酒里有药。看样子他是一直用冷水冲身,扛过了药劲。最近注意点,让他稳固稳固元气。” 坐在一旁的傅景豪点点头,答应下来。又问郭子凡: “那个小子什么情况?” “那小子后脑勺挨了重击,昏迷了一段时间,现在醒了,要找你呢。” 傅景豪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 余彦觉得嗓子像要被烧干了一样刺痛,费了半天神睁开眼,缓了会儿才发现自己身在凤翔居别墅的房间里。 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事,想起他在gay吧里遇上谢之杭的情景。 听许意说过,遇见谢之杭就是在gay吧里。但当时混乱的余彦怎么会考虑到这个问题? 所以当谢之杭端着酒杯坐到他面前时,他是有些尴尬的。 说是赌气要放纵一把,但从来没出息的余彦,根本就是有胆想没胆做。 慢慢品着杯子里胡乱点的酒,神思恍惚地听谢之杭对他说着分别以来的话,又聊到彼此的近况,自然还提到了许意。 隐约间好像听见谢之杭说了句“如果对象是你,我一定会认真。” 余彦苦笑半天,决定离开。 谢之杭又要了两杯酒,余彦不好推辞,于是端起来干了。 之后他还特认真地拍了拍谢之杭的肩膀,说:“你不像我,你比我有条件。别瞎混,好好生活。” 等他走出酒吧门口,脑袋里的眩晕让他几乎站不稳,慢慢泛起的燥热一点点吞噬他的躯体,极度渴望着某种抚慰。 …… 门声轻响,余彦抬头看见来人,已经淡去的心塞立刻涌上来。 闭上眼,不想理会。 脚步声到了床边,紧接着下巴被野蛮地大力捏住。 睁开眼,傅景豪的脸贴在离他不足三公分处。 “长本事了?能甩开保镖自己开溜?” 余彦用力扭头也没能甩掉下巴上的大手。 “你他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傅景豪对炸毛的余彦很感兴趣的样子,张开嘴咬了咬他的鼻尖,说道:“我没有资格教训你,总有资格教训别人吧?” 余彦皱眉瞅他,思索他话里的“别人”是指谁? “别动谢之杭,跟他没关系。” 一句话惹怒了傅景豪,手掌向下移动,掐在余彦细滑的脖子上。 “这么关心他?” 余彦脸色因为血脉被压而微微涨红,嘴里却兀自冷笑:“我当然关心他,你有本事就掐死我,或者,再找两个人来强/奸我?” 傅景豪手上用力,埋首贴近余彦的耳畔,轻声说道:“这么关心他,那为什么宁肯淋冷水,也不肯和他做呢?” …… 被人拖进旅馆的房间,灯光昏暗的空间让余彦如陷梦中。 有人摸索着纠缠上来,急切的在他身上索取这快感。 一路疯狂地亲吻抚摸,身上碍事的衣服被蛮力扯破,体内的燥热四处冲撞,渴望着放纵和沉沦…… “余彦,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拥着他的人急切地说道。 余彦却像被人当头浇下一盆冷水。 “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 “不喜欢!” “不喜欢!” 体内的燥热还在肆虐,心里却冷了下来。 推拒,挣扎,混乱中摸过床头的台灯,用力挥下…… 是的,他没和谢之杭做,现在被傅景豪掐着脖子逼问时,他有些后悔。 为什么不放纵一次? 报复的机会,看着傅景豪因为那变态的占有欲崩塌而气恼癫狂的机会,就这么被放走了! “以后会有机会的,会有很多机会!” 余彦冷冷地对趴在他耳边□□的人放言威胁。 “想都别想!” 按在脖子上的大手松开,顺着领口一路探进去。 第31章 第 31 章 余彦让安明在凉亭里放了张躺椅,比起关在房间里,他更喜欢接触户外的新鲜空气。 每天又变得无所事事起来,躺在椅子上看着满院的日光,由炽烈到昏黄,时间缓慢却不停留的从指尖流走,日复一日。 他重新失去自由,而始作俑者已经一个多星期不见人影。 要当面质问的话还没有机会说出口,要做的抗争也变得毫无力度。 每天夜里的辗转无眠,让他精神状态不是太好,懒散在躺椅里胡思乱想,反而有些昏昏欲睡。 可惜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睡意被嘈杂的争吵声所扰,很快跑得无影无踪。 余彦本来懒得理会,反正这里能处理事情的人才比比皆是,如果不是主子允许,他是插不上手的。 正呆呆的望着花圃里开得正鲜艳的繁花,忽听有人高声呼喊。 伸长脖子仔细听了听,那位嗓门凄厉高亢的女声,叫的好像是他余彦的名字。 余彦寻着声音走到大门处,隔着栏杆远远看见了那个撒泼耍赖和保镖纠缠不休的女人。 有点眼熟啊,是谁呢? 正疑惑,那女的已经看见了他。 “姓余的,都是我的错,你让傅总放过我哥……” 哥? 哦,余彦想起来了,这女的应该是那次在酒会上摔自己满身满脸果汁的那个丫头。 霍俊清的妹妹? 余彦摆了摆手,让保镖别拉拉扯扯了,放人进来问话。 保镖听话的松了手,却没放人进别墅,而是让霍俊清的妹妹霍思思隔着大门铁栏杆和余彦说话。 “你做错了什么?傅景豪把霍俊清怎么了?”余彦漫不经心地问道。 霍思思眼眶通红,看向余彦的眼里是隐忍的愤怒。 “那天泼你一身果汁我是故意的,还有在你和谢之杭酒里下药也是我支使人干的……我给你道歉,你怎么罚我我都认了,让傅总把我哥哥的那些□□压下去吧!” 余彦捋了捋她话里的意思,疑惑道:“我没惹你吧,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至于霍俊清的什么□□,他这几天心情不好,没看电视没上网,完全不知道,而且,也不想知道。 霍思思咬着牙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那还能因为什么?你抢走了傅总,我哥每天都不开心。” 余彦冷笑,心想霍俊清不开心?他帮他顶缸这么久,被当成个囚犯和傻子一样来对待,更不开心的该是他吧? “然后呢?傅景豪和你哥的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霍思思撅着嘴气恼着说道:“就是得罪了你呗,我哥被人爆出……那样的照片,傅总的公司却不出面压制澄清,分明就是他故意整我哥的。 要是因为我得罪了你,你让傅总来找我,何必针对我哥呢?” 余彦假装沉思了半天,然后说道:“傅景豪怎么想的?你哥怎么回事?其实说白了,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霍大小姐,我觉得你找错人了。” 说完,他转身接着去凉亭小寐去了。 只听见身后霍思思呼天抢地的动静。 “你别走,你让傅总帮帮我哥,我哥他一路走来不容易,不能被毁了。我求你…… 余彦,你别走,你回来! 你是什么东西?拽什么拽?你给我回来……” …… 这两天别墅变得很热闹,害得余彦想消停地发会呆都难。 这一次,来访的人倒是很礼貌,没有吵没有闹,只是让人通报了管家,然后管家过来静静地站在躺椅旁边,等余彦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他时,才低声说道:“余少,霍俊清想见见您。” “……?” “他在大门外等着。” 余彦真心不想再见到那个人,摆摆手拒绝。 等过了晚饭之后,安明在一旁欲言又止的。 “什么事,说吧!”余彦不习惯管家的态度。 “霍俊清他……还在大门外等着。” …… 也许因为霍俊清的明星影响力,也许因为他态度不像他妹妹那么泼辣嚣张,所以,他被管家特许请进了别墅里。 余彦很客气的让管家给客人上茶。 然后安静地看着他,想知道他会说出什么话来。 “我和傅总,那天什么都没发生。那段视频是我两年前拍下来的。” 余彦很明显的愣了半天,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所以呢?” 霍俊清接着说:“我妹妹她不懂事,我会好好管教她的。请你和傅总说说情,放了她。” 余彦很痛快地点头:“如果他回来,我一定为你转达。” 霍俊清可能没料到他是这样一种类似于敷衍的态度。 所以呆了半天,又自言自语般缓缓说道:“以前傅总很花心,但他对我很好。” 余彦没接话,也没打断他。 “他会为了你和我划清界限,我很意外。 你长得是很迷人,但我觉得还不足以能让傅总那样的人为你神魂颠倒。 可他的表现令我担忧。长时间的只留宿在你那儿,这很不正常。 所以我故意放消息给媒体,想让我和他的关系曝光。 其实我是想试探他的反应。看他是会任由我们的关系曝光,还是心疼我的事业而为我摆平? 我没想到他做出了我意想不到的反应,把你光明正大的提到了他的身旁。 就是那天,他正式和我提出,从此以后清清白白的相处。 我很不甘心,但除了接受也没有办法。 好在他进军娱乐界的计划还在,他以前说过要和我一起打造一个举足轻重的娱乐王国。 先锋收购的成功,让我看到了希望。 只要还能时常见到他,他总还是能再次想起我的好。 但我错了,在他眼里,只有事业,半点看不到我。 那天你去送饭,我正试图勾引他,却被他厌恶地推拒。 很可笑吧,从前他那么容易被我撩拨,从不拒绝我的主动。 居然说翻脸就翻脸。 我心里很不舒服,堵得难受。 所以,在第二天清早看见你心神不安地等在公司楼下时,我就想到了那个主意,想要让你也和我一样不痛快。” 说到这,他狠狠吸口气,然后吐出,又说道: “事情就是这样,我嫉妒你,所以不想让你过得太舒心。 但傅总很在乎你,他不会为我动摇。” 余彦听完他的这番话,脸色依旧十分平静。 他只问了一句话: “是傅景豪让你来的吗?” 霍俊清摇头否认:“不是。” 余彦想了片刻,点头:“那行,谢谢你的解释。我一定会帮你转达关于你妹妹的事。” 霍俊清依旧疑惑余彦的态度:“你……不相信我所说的这些吗?” 余彦微笑:“信,大明星说的话,我怎么会不信呢?” 余彦很客气的把霍俊清一直送到大门口。 临行前霍俊清看着余彦的脸庞,又说了句:“其实傅总那个人,有很多时候让人看不透。 但这次他对你,很有可能是真心的。 说实话,我很羡慕你,也很嫉妒。 但有些东西,争不来的。” …… 傅景豪好像真的很忙,又过了好几天也没回别墅。 他不来,余彦也不急。 每天吃喝拉撒睡,晃晃悠悠虚度着时光。 十天后的一个傍晚,别墅主人终于无声地归来。 余彦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玩手机,对于开门的声响毫无所动。 手机被从手中抽走,人直接覆上来,给予缠绵的深吻。 余彦抬起手臂环上对方肩头,温柔地回应。 他的动作显然激得傅景豪更加急切,手上动作略微粗暴,瞬间撕开余彦睡衣的前襟,唇间的吻辗转下巴、脖子,然后落在胸膛。 动作却在此时停止,就连粗重的呼吸都在瞬间变得悄无声息。 傅景豪抬起身子,眼睛盯着余彦的胸前,伸出手指,顺着那道刺目的红痕缓缓划过。 “这是什么?”他问,低沉的声音里可以听出压抑的暴怒。 余彦冲着他笑,笑容甜得发腻。 “好看吗?满意吗?” “是什么?”傅景豪又问,音量提高了一个音阶。 “那天你上过我之后,留下的记号。以后……你碰我一次,便会有一道。你是不是特别喜欢?” 傅景豪捏住余彦伸向他脸颊来抚摸的那条手臂,力道十足。 “你又发什么疯?” 余彦继续甜甜地笑:“疯?我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疯。我只是在告诉你,我走不了,便会‘好好的’留下来。” “你还在纠结霍俊清的事?你难道不知道,他是故意的?”傅景豪从不解释,但眼下的状况,不由得他不开口。 余彦点头:“我知道,我见过他。影帝的演技相当不错。就连他妹妹都挺有水准。” 傅景豪皱眉:“你不相信?” 余彦很认真地说:“我他妈为什么要相信?” 傅景豪松开他的手:“你会信的,我会拿出证据。” “那对我来说屁都不是。”余彦冲着要离开的傅景豪大声说道。 傅景豪回过头,看着余彦微红的眼眶。 “那你想怎么样?” 余彦一字一顿地对着他说: “放我离开。” 傅景豪毫不理会地转身。 “我要离开!”余彦突然爆发出的怒吼,竭嘶底里。 傅景豪无法迈开脚步离去,再次回过头,有些恶狠狠地说道:“你知道那不可能。” 余彦变得有气无力,看着傅景豪的眼神近似于哀求:“你不喜欢我,就放我去找喜欢我的人好好生活。相识一场,好聚好散。难道一定要弄得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傅景豪喉结耸动,像是有什么噎在了喉间,几经挣扎,最后才低哑着嗓子张口说话:“我,不想说喜欢。我对你……是爱。” 余彦反应了好半天,忽然被自己的一口唾沫呛在喉头。 用手抚着胸口那道红而细长的伤疤,咳了半天方才平息。 “既然是爱,更该放我自由……” 第32章 第 32 章 余彦在长兴茶餐厅学徒已经两个月了,大师傅在尝过他的手艺之后对老板说,应该给他涨工钱,派到分店掌厨也够格了。 余彦很开心,并且终于给自己的人生做了个定位。 大学就免了,他可能没那个运势。 画画也努力过,但总也找不到□□,想要成名赚钱,估计是没戏。 好在他做吃的还不赖,算是小有天赋,加上后天不断地磨练,终于算是有一技傍身了。 他从傅景豪的别墅出来时,不是没想过再回紫夜继续为服务行业添砖加瓦的,但他一踏入紫夜的大门,不可避免地就会想起傅景豪。 将近两年的相处,余彦不可能忘。 执意离开,不过是自己心里的惶恐和不甘心。 关于霍俊清的那段视频,到底是什么时候拍的,他已经无力探究真相。 单纯那段视频本身,对于他的打击就比想象中的大太多。 明知道傅景豪从前风流成性,明知道他睡过的人连起来可绕地球一周…… 但想象永远比不上亲眼所见带来震撼力强大。 那是傅景豪和他曾经宠爱非常的霍俊清的激情视频。 如果霍俊清对自己的解释,不过是傅景豪使得手段,那么,傅景豪其人太过恶劣。 如果那段话是真的,视频果然是从前所拍。 那如今受宠,两年后被抛弃的人,是不是就变成他余彦了呢? 他看不透傅景豪,也厌倦了猜测。 这原本就不是一段会长久的包养。 适时地抽身,才不会留下不易愈合的伤疤。 …… 回到职工宿舍,余彦漱洗完毕,半躺在床上看电视。 霍俊清事件还在持续发酵。 最初爆出的是霍俊清和一个青涩少年的光裸上身的暧昧照。 然后是知情人的爆料,说那个少年乃是风月场所的MB,而霍俊清此举,乃是嫖男娼。 一时之间舆论沸腾,其效果较之当初传出他和傅景豪之间的绯闻更为劲爆。 而新成立的盛景传媒,并没有及时地派出公关压制安抚各路媒体,更传出大电影的换角新闻来。 对于这些,余彦如今已无心关注。 知道个大概之后,以后每每有霍俊清或傅景豪的任何报道,他都是直接换台。 夜色渐深,浮华的夜生活,离他很遥远。这一片住宅区靠近郊区,夜里十分宁静。 想起白天前厅服务员小丁塞给自己的那一包精装巧克力,心里说不清楚是喜是优。 长这么大,对他心怀不轨的男人不少,但真正对他表明好感的女同志,小丁还是第一个。 要不要考虑看看? 也是时候给自己一个快刀斩乱麻的机会了。 他不能总活在傅景豪的阴影之下吧? 但想起自己身体上两处烙印,以及用水果刀狠狠划过的那一道红痕,余彦又忍不住惴惴不安起来。 姑娘家看到自己身体上的这些痕迹,真的不会介意吗? 虽说是男不坏女不爱,但余彦还是觉得心里没底。 而且,茶餐厅里的眼线…… 正胡思乱想,宿舍房门响了。 既然这里是职工宿舍,有其他员工住宿是正常的。 但余彦搬进来第二天就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原先住在这里另外两名员工,在他住进来以后就以最快的速度,最合理的理由搬走了。 而且,之后再没有新人搬进来。 所以,一连两个月,余彦都是独享这个三居室的职工宿舍。 而在如此寂静的夜里传来的开门声,并没有引起余彦太大的恐慌。 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傅景豪推开卧室的门,脱掉西装领带,解开腰带,像在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地躺到余彦身旁。 唯一不同的是,他很克制,没有扑过去压住余彦。 余彦拿遥控器闭上电视关好灯,盖被睡觉。 完全当旁边多出来的那个人是空气。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傅景豪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茶餐厅里那个身材高大的洗碗工。 下班路上为自己拉开醉鬼纠缠的黑色身影,以及住在隔壁房间里的刘飞和王路。 当然,还有隔三差五就过来和他抢被子的傅景豪。 “今天累不累?”傅景豪问。 没有回答。 “我很累,新项目需要处理太多细节。看来还要再拼个一两年。等一切走上正轨,我就能歇一歇了。” 余彦呼吸渐渐平稳,像是已经睡着。 傅景豪伸出手,刚要碰触余彦的手指,那只手便被猛然抽走。 安静地沉默…… “六十七天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 “我的耐心不是没有底限。” 余彦沉默到底。 傅景豪猛地翻身扑过,手臂像铁钳一样,牢牢将余彦困在怀中。 余彦用力挣扎。 “别动,我就是抱着你睡一觉。我不喜欢一个人睡,但你现在每天都在逼我。” 余彦停止了效果甚微的反抗,默然不语。 身旁的人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慢慢没有了动静,连呼吸也变得均匀平缓。 温热熟悉的气息逼人,余彦心脏跳动在加快,血液的运行速度也跟着有奔腾之势。 慌忙紧闭双眼,不去看近在眼前棱角分明的轮廓。心里一遍遍强迫自己回想短视频上两具纠缠着的肉体。然后继续联想自己不在傅景豪身边的这些日子,他是怎样和别人滚床单鬼混的。 不应有的反应,终于慢慢平息了下去,直至入梦,一夜好眠。 …… 第二天上班路上,余彦吃了一颗兜里的巧克力,一边琢磨着一会见到小丁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回应? 意味深长地笑,暗示她我们可以发展一下试试? 重新买一袋巧克力还给她,然后告诉她我不爱吃巧克力? 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一脸无知地把巧克力分给店里员工? 或者,送她一个可爱的洋娃娃,上面附赠一张纸条,写着: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各种烧脑的离奇想法闪过,到最后一袋巧克力全部被余彦吃进肚子里时,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做。 不管了,顺其自然吧! 进到店里,一番忙碌,到开始吃早饭了,余彦才发现,小丁今天没来。 颇为关心地问了前台领班一句,得到答复是小丁被调走了。 这么急的调令…… 余彦把眼睛盯向一旁埋头往嘴里塞包子的洗碗工小刘。 对方冲他咧嘴一笑,满是油的嘴对他做了个无声地问候。 “余少早上好!” 靠! …… 余彦听到那个让他心惊肉跳的消息是在又过了一个月之后。 这一个月里,傅景豪只到他住的地方去过一次。 算起来,也是在十八天以前了。 这么久不来,余彦隐隐猜测,可能是傅景豪终于对他失去兴趣了。 虽然洗碗工还在,晚上在暗处陪他走夜路的人也还在,连住对面的刘飞和王路也经常碰到。 但傅景豪就是很久没出现了。 然后,他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没人告诉他,消息是从手机推送里发现的。 “景豪集团懂事长,盛景传媒当家傅景豪车祸入院,伤情未明。” 下面是详细报道,出差归来的傅总座驾,被一辆司机疲劳驾驶的皮卡闯过红灯碰撞,车体侧翻,受损严重。人员伤亡情况,由于医院方面消息封锁,暂时未知。 看完这则消息的最后一个字,余彦的手已经抖成一团。 他没能从字里行间里看出傅景豪是否活着的确切消息,满脑袋翻飞的都是那几句“车体侧翻,受损严重。” 车翻了,受损严重,人呢? 颤颤巍巍地拨号打电话。 傅景豪手机无人接听。 打计磊,通了,但话筒里背景嘈杂,只听见了医院的地址。 余彦飞奔出餐厅,连打招呼请假都没顾上。 …… 人躺在病床上,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英俊的脸上,有数道剐蹭的划痕,红色的血迹,分外刺目。 余彦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触他的肩头,尝试着叫醒沉睡的人。 “傅景豪,你醒醒。” “别睡了,醒醒啊!” “傅景豪?” “傅景豪!” 眼泪就那么没出息地奔流成河,所有的委屈和恼恨,以及因为不确定而产生的纠结惶恐不安,在这样的时刻神奇地一去不返。 “你起来,好好的,我就一直陪着你,再也不离开……” 一双手搭在他的后脑勺,温柔地抚摸。 “说到做到,你要乖!” 余彦吃惊抬头,望着眼光灿灿的傅景豪,正对着自己柔柔地笑。 他猛地扑到枕上,搂着傅景豪的脖子与他耳鬓厮磨。 “傅景豪……”最初只是满含委屈地哽咽,最后变成嚎啕大哭。 傅景豪用力搂着怀里的人,满足地喟叹。 关键时刻,还是久经情场的老手计磊有办法。 小车祸变成大新闻。 这只是一招简单的苦肉计而已。 但商场机变敏捷的傅景豪,在这些方面的反应总是慢了半拍。 看来,一个比上次更大的红包,是一定要封给计大助理了! 作者有话要说: 傅景豪勾勾手,说道:“那两个说换攻和虐我的小朋友,过来一下。我保证不打人,咱们好好来聊聊人生……” 第33章 第 33 章 睡前一百问。 第一题: “你喜欢我吗?” “不,我爱你。” “怎么证明你爱我?” “用行动证明。现在开始吧!” 余彦毫不留情,一脚踢飞扑过来的人。 除了脸上那点划伤之外,再没别的损伤,居然就敢放消息给媒体说得那么恐怖,简直是不能再过份! 傅景豪潇洒地起身,脸色阴沉地瞪视余彦: “余小彦,你越来越嚣张了。” “第二题……” “是第三题。” “闭嘴。第二题,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 “不太清楚。” 余彦咬牙切齿。 “行,那就问一个你清楚的。你和霍俊清最后一次上床是什么时候?” 傅景豪叹气,反问余彦:“有意义吗?” 余彦很坚持:“有。” 傅景豪点头,算是妥协,想了半天,才说:“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去学校接你,被你嫌弃那次之后的哪天。” “嗯?”余彦掐指算了算,半点都不信。 “蒙我蒙习惯了吧?不说最近的那次,就说把我曝光的那天晚上,你分明和他胡搞了之后,才又跟我……” 傅景豪听后很认真的回答:“那不可能余小彦,我虽然睡过很多人,但从没在一天之内连睡两个。” 傅景豪难得有这样认真地表情,余彦倒是疑惑起来。 “那……霍俊清锁骨上的吻痕是谁弄得?难道他自己吸的?难度也太高了吧?” 傅景豪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弄出那样的红痕有很多种办法,自己掐,或者涂口红……” 余彦想了半天,终于决定不再深究,继续下一题。 “第几题了?第三吧,第三题……”余彦抬起头,仔细盯住傅景豪的眼睛。 “当初你要你的保镖强/奸我,是要真的下手吗?” 傅景豪的表情微微变了变,朝着余彦伸出双手,把人拉在怀中,认真回视他的眼睛,说道:“不是真的,我当时已经做了让他们停止的手势,但你性子太烈了。” 余彦被他眼睛里的认真和坦诚所打动,居然毫没出息的当时就相信了傅景豪的话。 “怪我咯?”他说。 “不怪你,”傅景豪想了想回答。 “怪那个姓谢的不该碰你。” 余彦对他的这幅样子嗤之以鼻:“你什么人都碰也没关系,别人碰我一下就要疯?你是不是太变态了?” 傅景豪伸出手捏余彦尖尖的下巴:“变态?哼,你不懂我看到他亲你的那张照片时的感觉。就像是我最爱吃的牛肉干,一个不小心掉进了牛屎里一样,特别不舒服!” 余彦很无语地望着变态的傅景豪,却一个不察让他将手伸进了隐秘地带。 立刻反应过来挣扎,一边往外拉那条不老实的手臂,一边抗议:“一百问还没问完,别耍赖……” 嘴里的抗议被粗暴地堵住,激烈的缠吻深入直达喉间。 “余小彦,别再折腾,我忍够了……” 敏感被挑起,反复地撩拨,余彦呼吸凝在喉头,满身的神经随着憋气而飞速炸裂。 “啊……” 唇被放开的瞬间,像得以重生般地叹息脱口而出,暴露出他此时由身到心的极致满足。 这一声叹息,将他彻底出卖。 任由傅景豪予取予求…… *** 第二天夜。 为了一雪前耻,余彦下定决心定要把持住自己的原则。 “第十一题:你和霍俊清怎么开始的?谁先勾搭的谁?” 傅景豪对于余彦的执着很无奈:“有意思吗?” “有,快说,不说今天别想上床。” 傅景豪无奈地摇头,为了余彦枕边的一席之地,只好回答:“他先勾搭的我。因为有人想潜他,他不愿意,所以慕名就找上了我。 我看他长的不错,也就来者不拒了。” 余彦朝他露出鄙视的目光:“据说,你还是挺喜欢他的吧?” 傅景豪斟酌着词句:“也算不上太喜欢,但相比起别人,他的确不惹人厌,也挺会讨人欢心。主要他对待事业很专注认真,这一点让我欣赏。” 余彦听得很不是滋味,一时变成了哑巴。 傅景豪伸手挑他的下巴,也被他甩开。 “别扭的小家伙,非要让我说,说了你又不痛快。” 余彦听了这话也觉得自己小家子气像个女人,匆忙调整了情绪,继续道:“第十二题……” *** 开会时,景豪集团的同仁们发现大Boss轻轻揉着脑门,像是没怎么休息好。 而只有傅景豪自己清楚,何止是没休息好,简直都快要了他的老命了。 让他一天一夜不睡觉对一桩项目提案的可行性做出判断很容易,让他陪着余彦滚一宿床单更是小菜一碟。 但现在每天回到别墅就要面对睡前一百问的折磨,傅景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 实话实说也罢了,偏偏计大助理嘱咐过他,要想家庭和睦,嘴一定要甜。 但怎样才能让嘴巴变甜,对于从来只是别人巴结他的傅景豪来说,难度有些大。 …… 送走最后一个商谈的对象,傅景豪又将手里的文件过目一遍,做了几个标记之后收拾起来。 计磊送完客户回来,弯腰将那一堆文件拿在手里,对傅景豪问道:“现在回去吗?” 傅景豪手指在腿上弹了两下,做了决定: “先不回,找个地方,陪我好好喝两杯。” 计磊愣了愣。 自从他们老板和那位闹小性子的老板娘重归于好之后,那是天天掐着点往别墅赶,一分钟都不耽误。 今天居然要去外边野?是怎么个情况? …… 计磊虽然对于自家老板的情商相当看不上,但对于他商场之上练就的酒量,向来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所以,原本以为只是单纯出来放松玩乐的计大助理,看到boss在狂灌XO时,着实吓了一跳。 “你这又是受什么刺激了?你家余小彦不是好好在别墅待着呢吗?” 傅景豪仰头又是一杯下肚,待辛辣的滋味过后才转头对计磊说道:“你不知道他现在有多烦人。总这么下去可不行,我今天要一次性解决问题。” 计磊不太清楚老板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方法又是什么? 他只是看着主子这一副瞎折腾的样子连连摇头。 早在当初第一次把余彦赶出公寓,结果没过几天就熬不住,使下三滥的手段派人盯梢的时候,计大助理就知道,他们老总完蛋了。 事实证明,果不其然。 …… 傅景豪到家的时候,余彦正在埋头整理今日睡前一百问的草稿。 迎面而来的酒气刺鼻,径直当头压下。 余彦从没见过傅景豪喝醉,如今突如其来,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傅景豪亲了亲余彦的唇,然后伸手夺过他攥在手里的纸,揉搓两下扔到床下。 起身的同时拉余彦坐起,捧着他的脸颊,贴近眼前说道:“余小彦,听好我接下来说的话。然后从明天开始,忘掉该死的睡前一百问,知道了吗?” 余彦嘟着嘴想说话,却被他透着温度的拇指按在唇上阻止。 “我不止是喜欢你,我还很爱你。 要问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 具体来说,应该是那次紫夜周年庆典上。 那天人很多,很吵也很热闹,我无意间抬头,就看到站在角落里的你。 那时的灯光很绚烂,在灯光下的你看起来特别迷人。 而更让我着迷的,是你那时眼中的神情。 璀璨繁华之外,灯火阑珊之处,你脸上带着微笑,眼神看起来却很淡漠,说不出的清冷孤孑,动人心窝。 我承认,那是我三十多年来,第一次尝到心动的感觉。 后来我就通过米奇包养了你。 那时候我还不太明白自己的心意。明明挺喜欢你,但又觉得你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完美,也和别人一样,有很多这样那样的缺点,有些庸俗。 所以我就故意赶你走,想要试试你的反应,更重要的是想试试你在我心里的重量。 你走了却不肯回头,让我发现,原来我比想象中要更喜欢你。 所以,我想和你好好地在一起。 后来,出了个谢之杭,我很生气。打了你让你差点丧命我很心疼,但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的心疼。我就想让你记住我的愤怒,离那些不想干的人远一些。 后来你对我变得尊敬有加,我知道你在抗拒排斥我。 我想着,应该给你加一个无法打破的禁锢。 正好那时候霍俊清故意想爆出绯闻,我便顺水推舟,把你曝光出来,让你逃无可逃。 你明明那么喜欢钱,我可以用钱一点点买下你的人生,一辈子不愿意,可以十年,二十年,慢慢吃透你。 但我当时不知道你会笨到看不出自己的处境,也看不见我的真心。一个劲儿地和我闹别扭。 包括上次霍俊清发视频的事。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能光明正大出入我傅景豪左右的,不是你余彦是谁? 我天天不管多忙多晚多累,都要回别墅和你同眠,每次公粮一点也不少交,但你还是没脑子,怀疑我和别人乱搞。 你真的不是一般的蠢! 好了,我并不是嫌弃你又蠢又笨,而是想重点告诉你: 我爱你,要包养你一生一世。 你以后别再搞什么狗屁睡前一百问。 我们要像徐卫和黄晓冬那样相亲相爱,还要把他们未尽的幸福一直延续下去。 余小彦,你明白了吗?” 第34章 第 34 章 余彦拥着杯子懒懒地翻了个身。 日上三竿了,他还赖在床上。只是因为昨天某人醉后的花言巧语一番轰炸,完全没有丝毫抵抗地被各方位进入。 于是,早上摊在床上就再正常不过。 余彦向来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特别没出息。 昨天傅景豪的酒后之言不管有几分真几分假,他都已经选择无条件相信了。 因为他太明白自己内心的真情实感了。 在看到傅景豪车祸消息的那一个瞬间,他就已经清楚,傅景豪对于他来说,有多么得重要。 他爱傅景豪,在这世上,他是他最亲的,也是唯一的爱。 从前他那么盼望着的,无非就是能和傅景豪一直相处下去。 就在几个月之前,他还满脸期待地问傅景豪喜不喜欢自己? 现在,他对自己说了爱。 就算是为了这句话,难道不值得他再一次豁上一切吗? …… 晚上傅景豪准时到家。 余彦已经做了一桌子的可口饭菜。 他想起昨天傅景豪的话,心里美得要冒泡。 “我爱吃你做的菜,回到家看见你像哈巴狗一样迎上来,我会觉得特别幸福。” 平常连个喜欢都要否定的人,昨天那一通甜言蜜语,都要把余彦轰成渣了。 可惜没能录下来,下一次想再听,估计没那么容易了。 吃过饭,一切照旧,傅景豪在书房忙着处理公务。 余彦自己动手收拾了厨房,洗完澡看会电视,觉得有些无聊。 跑到傅景豪书房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他忙。 忍了大半天,终于憋不住开口说道: “我刚才在电视上看见霍俊清了。” 霍俊清的嫖男娼丑闻正在平息中,盛景传媒的公关部门已经向有关人士发出律师函。追究发布假照片造谣中伤者的法律责任。 至于那个人是谁?或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傅景豪理所当然的没理会他。 不过余彦的重点也并不是这个。 “他的确是很优秀。所以,我觉得我也不能像个废物似得活着。” “……?”傅景豪终于有了反应,转头看他。 “你把霍俊清捧的这么成功。虽然我也想过让你捧捧我,但我觉得我没霍俊清那么有天赋。” “所以?” “所以我想接着去长兴上班。” “不行。”傅景豪很干脆地否定。 “为什么不行?连许意都有自己的美发沙龙。” “我都说了,少和他来往!” 余彦顿时语塞,分明是在讨论上不上班的问题,傅景豪又扯什么别和许意来往。 好,既然讨论方向有所偏离,余彦就顺带着问一句好了。 “你为什么不喜欢床风开放的?” “又开始了?”傅景豪话里的不耐烦味道十足。 余彦同样不愿意忍耐地站起身来:“是你说你爱我的,相爱的人难道不应该坦诚相对吗?我不过是问一个问题而已,你这是爱人的态度吗?” 余小彦的脾气渐长,傅景豪早已经领教,是应该给他点教训,还是…… 唉,算了,想起他闹别扭离家出走的那些日子,又想起方才他提出要去上班的要求,傅景豪觉得,应该忍一忍。 所以,他放下手头工作,转过身朝着余小彦尽量表现得和颜悦色:“因为我的第一个床伴就是个放荡货色,一边叫的惊天动地,一边让我说喜欢他。 当时我还挺单纯的,想着和谁就是和谁。哪知道他比我想得开,同时和七八个人保持着床上关系。 所以……你懂了?” 余彦想象了一下,觉得可以理解。 “那……你为什么喜欢男人呢?” 傅景豪笑了,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瓜。 “我要不喜欢男人,你现在能在这儿对着我问这些不知所云的废话,而不被我扫地出门吗?” 余彦很认真地点头:“我知道啊,但你喜欢男人总要有什么缘由吧?或者说你是天生的gay吗?” 傅景豪看他这神情,也是被打败,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回答道:“不太清楚,就记得我很小的时候躲在衣橱里看见生我的那个女人和别人鬼混。那个印象很深,等我懂人事了回忆起来,觉得特别恶心。 而且,你也知道,我是徐卫和黄晓冬养大的。黄晓冬特别不要脸,每次耍流氓也不知道避讳着点。 所以,当我第一次有了性冲动的时候,想象的对象就是男人。” 说到这,他伸手捏捏余彦的鼻头: “我从小就不喜欢一个人待着,等黄晓冬和徐卫死了之后,我就更加忍受不了孤单。 我那时特别希望能有一个人,能像徐卫对待黄晓冬那样对我,一心一意,不离不弃。 我等了很久,你却总也不来,我只好一个个地试。 所以,才会那么花心。 现在,你来了,我的心满了, 除了你,我已经不需要别的谁了。 所以,别再不停地问我问题,我会做给你看的,好吗?” 余彦傻傻地听着,顺着脸颊上痒痒地触感摸去,才发现,自己居然又没出息地流泪了。 “傅景豪,你一定是被昨天的雷劈过,灵魂和别人调换了。否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说情话了?” 傅景豪朝他宠溺地笑,凑近来吻掉他脸上的泪痕,将他拥进怀中。 “余小彦,我有很多钱,全部拿出来够包你生生世世了。别去上什么班,就在家里给我做饭,陪我入眠,好吗?” 余彦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陷入糖衣炮弹里,紧紧抱着傅景豪的腰肢,答应下来。 *** 傅景豪带余彦参加公司的年会。 年会上倒是遇到了熟人。 霍俊清看起来还是巨星范儿十足,见到余彦很得体地打招呼。 “其实我应该问你要张签名照。很久以前,我还是挺喜欢你的。” 事情过去了很久,余彦已经放下心中芥蒂。 “看来我已经过时了。”霍俊清冲他笑道,笑容里也透着释然。 “能不能八卦一句?”余彦小声问道。 “你说。” “你和荣雪儿的同居绯闻,是不是真的?” 霍俊清凑近他,低声说道:“是真的。” 余彦诧异。 他没想过霍俊清是个双,男女都能接受。 “听说傅总定了两台车?”霍俊清又说道。 “呃……我不太清楚。” 其实余彦心里清楚。 霍俊清主演的电影票房大卖,作为奖励,老总送他一辆车。 但因为之前余彦对傅景豪提过的要求,他送霍俊清什么,就得送自己什么。 于是…… 其实有了车,余彦根本没机会开出去。 “你要知道,我在某些领域,是傅总的摇钱树。很早以前他就答应过我,我要是能为他赚足票房,他就得送给我一辆车。你知道的,我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车。 其实,这并不代表他宠爱我。 充其量,不过是言而有信罢了。 像你,把你随时随地的曝光在人前,那才是真心。” 余彦让霍俊清说得颇有些不好意思。 在这个酒会上,他还意外地遇到了许意。 听说,他又找到了新的金主,那个金主乃是景豪集团的合作伙伴。 “傅夫人~”许意阴阳怪调地走近余彦。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左右看了看,没发现突然冒出来的保镖,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你这里的印记好有爱哦,羡慕死我了!” 许意所说的,自然是他胸口的“JH”烙印。 上个月有一家杂志邀请傅景豪偕同“夫人”共同做一个专访。 专访被傅景豪回绝,但却答应了他们拍张照片做封面的要求。 照片上的傅景豪西装革履一本正经。 而坐在他身前,被他用胳膊搭在肩头的余彦,则被要求只穿一件衬衫,还要纽扣半开,斜着领口,露出那个显眼的标记来。 余彦开始并不知情,被傅景豪连蒙带骗地拍了照。 最后在最新的娱乐报道里发现自己已经被当做话题人物来讨论,才去找人买了那期的杂志周刊来看。 于是,小人物余彦,如今轻易不敢上街了。 “算我没眼光,没看出来傅总居然这么喜欢你。哎呀,人家都要嫉妒死你了! 上次说要向你讨教几招,你也别太小气,和姐妹们分享分享啊!”许意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捏着兰花指。 这种事情,怎么分享?余彦顾左右而言他。也确实是有事情想要问问许意。 “你和谢之杭……还有联系吗?” 许意摇头:“早没联系了。他已经去上大学了,应该不会再跟我们这种人有交集了吧?” 说起来,许意还挺遗憾的。毕竟那个小伙子长得很精神,阳光灿烂的,当个□□那是相当够格了。 余彦想起自己那时候照着谢之杭脑袋砸的那一下子,心里总是觉得不太踏实。 他试图通过傅景豪打听一下,无一例外地被狠狠教训。 还是算了,但愿那人平安无事,没留下什么后遗症才好。 正要再跟许意闲聊两句,王路已经到了眼前,附耳对余彦说了句“傅总让您过去。” 抬头看去,远处斜倚着沙发安坐的傅景豪,正一脸不虞地盯着他看。 余彦抿唇浅笑,暗骂一句: “醋夫!” ——————全文完—————— 谢谢观赏!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 ★★书本网论坛★★.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